從秦嶺回到藏真谷之後，金婆婆變得沉默寡言。不再每天去藏經閣翻無生的手抄本，也不再盯著馮寶寶看。把自己關在客房裡，一整天都不出來，只有夏柳青能進去。張楚嵐問夏柳青在做什麼，夏柳青說在寫信。寫信？寫給誰？夏柳青搖頭，說不知道。
張楚嵐心裡清楚，金婆婆在做什麼決定。從秦嶺回來的路上，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以前是空的、迷茫的，像一個人在濃霧裡走了太久，找不到方向。現在那層霧散了，出來的是某種更堅、更決絕的東西。在做選擇。選擇是繼續守著無生的秘直到帶進棺材，還是在活著的時候把那些秘給該知道的人。
張楚嵐決定推一把。不是，是告訴——你不是一個人。
———
那天傍晚，張楚嵐端著一壺茶，敲開了金婆婆的房門。金婆婆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寫滿了字，但又被劃掉了很多，墨跡重疊在一起，像一團糾纏的麻。聽到敲門聲，把紙翻過去，蓋上，說了一聲：“進來。”
張楚嵐推門進去，把茶壺和兩個杯子放在桌上，倒了兩杯茶。他把一杯推到金婆婆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茶是剛泡的，還有點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金婆婆，我能跟您聊聊嗎？”
金婆婆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沒有拒絕。張楚嵐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晚霞。夕把整片天空染了金紅，雲層像燒紅的炭，邊緣還鑲著一道亮金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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