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婆婆給的銅鑰匙，在張楚嵐的兜裡放了好幾天。銅鏽的綠印子過布料，在他口印出一塊圓形的斑痕，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他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一遍，確認還在，然後才能閤眼。那東西太小了，小到可以掛在鑰匙扣上冒充裝飾品，但又太重了，重到他揣著它走路都覺肩膀發沉。
終南之巔。無生只留下這四個字，沒有地圖，沒有座標，沒有任何指引。金婆婆說，年輕的時候去找過，在終南山裡轉了半個月，什麼都沒找到。不是不夠仔細，是那扇門不認。沒有鑰匙，沒有資格，站在門前也看不見門。
王震球幫他查了三天的資料，從地方誌到登山路線圖，從衛星圖到驢友論壇的帖子，最後確定了一個大概範圍。“終南山脈，主峰太白山，海拔三千七百多米。‘終南之巔’可能不是指最高點，是無生自己命名的某個地方。我圈了三個座標，機率最大的是這個——”他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拔仙台附近，一個沒有名字的山脊。
張楚嵐看著那個紅圈，沉默了很久。那個地方他去過，不是這輩子，是上輩子——在爺爺的故事裡。爺爺說，終南山有一條龍脈，龍頭在太白山，龍尾在華山。有人在那條龍脈上建了一座廟，廟裡供的不是佛不是道，是一棵樹。爺爺說那棵樹是活的，會呼吸，會流淚，樹幹是明的，能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流。
張楚嵐很小的時候聽這個故事，以為是爺爺編來哄他睡覺的。現在他知道，那不是故事。那棵樹，就是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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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藏真谷下了一場小雨。雨細，像篩子篩過的麵，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塊一小塊深的痕跡。馮寶寶站在谷口，鐵鏟扛在肩上，雨水順著鏟柄往下流，滴在的手背上。的表依舊平靜，但的眼睛在看遠方，看終南山的方向。
張楚嵐揹著包走出來，看了一眼天，說：“走吧，趁雨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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