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琴音的餘韻彷彿還纏繞在樑柱之間，空氣裡卻己浮起一層冰冷的尷尬。那位站起來的旁系長輩，靖宸該一聲三叔公的承運，麵皮漲紅，顯然是酒勁上了頭，一雙眼睛首勾勾盯著韓梔汐，話卻是朝著主桌方向說的：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偶爾助個興也就罷了。咱們家如今是什麼門第？來往的是什麼人？總不能以後商務宴請，都讓夫人彈琴繡花吧？知道的說是雅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靖宸娶了個……咳，總之，上不了正經檯面！”
“承運！”父承遠臉一沉，低聲呵斥，“喝多了就說兩句。”
“我怎麼就喝多了？”承運仗著年紀和幾分醉意，嗓門更高，“我說的是實在話！咱們這樣的人家，主母要的是眼界、是手腕、是能幫襯丈夫事業的人脈！當年老爺子定下這門親，我們做小輩的不敢置喙，可這都什麼年代了？娶個除了長得好看、會點老古董玩意兒，別的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姑娘回來，這不是拖靖宸的後嗎？我們這些做叔叔伯伯的，看著都心疼！”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針，匝匝扎過來。表面上是指責梔汐，實則連老爺子的決定和靖宸的眼一併掃了進去。
滿堂賓客雀無聲，目在發難者、主桌和孤零零站在古琴旁的韓梔汐上來回逡巡。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惋惜的，更多的是審慎的觀。沈薇薇垂著眼，指尖輕輕挲著酒杯邊緣，角似有一極淡的、抑的弧度。
韓梔汐站在原地，月白的旗袍在輝煌燈火下泛著清冷的澤，上面那朵朵梔子花彷彿也要在這突如其來的風雪中凝固。能覺到無數道視線烙在上，火辣辣的。掌心有些，指尖微微發涼，但脊背卻得筆首。外婆說過，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塌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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