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石室門口的線一暗。張萬霖竟然跟了過來，就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不進也不退，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裡面，確切地說，是看著閉目調息的石垣。他臉上那種狂熱信徒的偏執神已經褪盡了，只剩下迷茫、掙扎，還有一近乎哀求的困。
“你……”張萬霖張了張，聲音乾，“你說……地守者……清道夫……維護秩序……那它們維護的，是什麼秩序？這天地……這災變……又到底是什麼？”
他終於問出來了。不是質問，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那堵被他用苦修、懺悔、贖罪層層加固起來的心牆，被“坤嶽”那實實在在的毀滅力量和石垣那無法理解卻真實不虛的“干擾”撞出了裂，外界真實而殘酷的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石垣沒有睜眼，只是睫微微了一下。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張萬霖以為他不會回答，正準備失魂落魄地離開時，他那沙啞虛弱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來：
“它們維護的……是‘靜默’的秩序。”石垣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純粹沒有力氣，“恐懼源海的波瀾，恐懼靈的覺醒，恐懼……不可控的變數。所以監視，制，切割，將一切可能引波瀾的‘意外’，在萌芽時便清除。這災變……是舊日傷口的崩裂，是源海被長久制後的……反噬。濁氣，噬靈族……皆由此生。”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聚說下去的力氣：“懺悔，苦修，放棄希……如果能讓靈徹底沉寂，或許，在它們看來，也是一種‘靜默’。但那是死寂，不是秩序。而噬靈族……最喜歡吞噬的，就是在死寂與絕中滋生的……負面靈。”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張萬霖心上。他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才沒摔倒。所以，他信奉的、強迫自己和追隨者忍飢、燒掉種子、放棄未來的那一套，在地守者眼裡，只是另一種便於管理的“靜默”？甚至……是在為噬靈族製造食糧？
“那……那你們……”他看向石垣，又看向王秀蘭和陳硯，眼神混，“你們這樣……抵抗，掙扎，連線……不是更會引來它們嗎？不是更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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