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走過來的時候，石爭看清了他的臉，心裡那子驚訝都不住。
太年輕了。
他原以為能帶出這麼一隊兵、敢在洋人的地盤上劫礦場殺牛仔的，怎麼也得是個三四十歲、闖多年的老江湖。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甚至可能更年輕。面容沉靜，眼神卻老練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石爭想起自己二十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在鄉里好勇鬥狠，拉幫結派，今天跟這個村打，明天跟那個寨爭，渾渾噩噩，不知天高地厚。後來進了太平軍，才算是找到了條路，可那條路也走得磕磕絆絆，最後還是斷了。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同樣的年紀，已經在這片洋人的土地上站穩了腳跟，拉起了自己的人馬，開始一個一個地救同胞。
石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佩服，有慨，還有一點——就一點——不服老。
但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帶頭，彎下腰，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後那十幾個太平軍的老兄弟也跟著鞠躬，有的傷勢重，彎不下腰，就努力直脊背，抱拳點頭。他們沒有說話，但這一禮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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