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貿易公司的後院裡，兩臺吉普車帶著一的泥點子和還沒散盡的硝煙味，悄無聲息地進了車庫。
車門推開，李山河先出一條，那腳上的皮鞋早就看不出本來了，全是江邊的黑泥。他裹了上那件沾滿了機油味、汗餿味還有劣質菸草味的蘇式軍大，下了車，被那凌晨的小北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真他孃的冷。”李山河罵了一句，但這罵聲裡沒了在那江面上的殺氣，反倒著卸了勁兒後的慵懶。
彪子從副駕駛跳下來，懷裡還死死抱著那波波沙，那眼珠子熬得通紅，跟那要吃人的野豬似的。他一下車就習慣地往四周踅，鼻子呼哧呼哧地著氣。
“行了，收起來吧。”李山河踢了彪子屁一腳，“到家了還裝什麼大尾狼？趕把這破槍鎖進庫房，別讓看大門的老大爺看見，這歲數大的人不經嚇。”
彪子這才反應過來，嘿嘿一樂，那子兇勁兒立馬散了，撓了撓那個幾天沒洗油膩膩的腦袋：“二叔，了。這肚子裡頭跟那是開了聯歡會似的，咕嚕咕嚕直喚。”
“吃！就知道吃！”李山河雖然上罵，但腳底下沒停，直接往後廚走，“把三驢子那幾個也上，讓大師傅起鍋燒油，下幾大碗手擀麵，多放滷，再整幾盤醬骨頭。吃飽了都給我滾去澡堂子泡著，把這皮給我禿嚕了再出來！”
山河貿易的後廚大師傅那是被從被窩裡薅起來的。本來還有點起床氣，一看是自家大老闆回來了，那模樣跟剛從煤堆裡爬出來似的，二話沒說，大勺得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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