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嬤嬤低聲解釋：“三夫人那邊……近日有些用度上的事，想跟夫人回稟一聲。”
錢媽媽介面，語氣帶著恰到好的為難和歉意：“回二夫人，實在不好意思來打擾您。是我們三房四小姐的事……上回針線房柳娘子傳了夫人的話，四小姐選了用自己己銀子補差價，做那套煙羅的裳。這事兒本是定了的。可前兒量裁時，四小姐瞧著新到的幾樣蘇繡花樣實在緻，又想添在襬上，這一來，工錢又超了不。四小姐的月例銀子……一時湊不齊這許多。我們夫人面薄，不好意思再為兒的事兒去煩擾老夫人，聽說如今日常用度是二夫人幫著管，便讓奴婢來跟夫人討個主意，看看……能否從公中暫時支借一些，日後從四小姐月例裡慢慢扣還？”
尹明毓聽明白了。這是上次那事的後續，也是一次新的、更微妙的試探。三房這位四小姐謝瑩，看來是個在穿打扮上頗為執著、且不太考慮預算的主兒。三夫人自己不出面，讓個媽媽來，話裡話外把難題拋給這個新管事的：不借，顯得不近人，得罪三房；借了，等於開了個“預支月例”的口子，壞了規矩，以後別人有樣學樣怎麼辦？
徐嬤嬤在一旁垂著眼，不吭聲。這是對二夫人理實際問題能力的又一次考驗，比上次隔著針線房傳話更直接。
尹明毓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彷彿在認真思考。實則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三房在府裡地位特殊，雖是庶出，但畢竟也是老侯爺的脈，不好太過苛責。但規矩就是規矩……
片刻，放下茶杯，看向錢媽媽，語氣溫和卻清晰：“錢媽媽，三嬸母的意思我明白了。四妹妹，也是兒家常。不過，公中的銀子，每一筆都有定數，是用來維持闔府運轉的，若開了預支月例的口子，今日是四妹妹做裳，明日保不齊就有別人有別的事由，長此以往，賬目就了，也對其他守規矩的姊妹不公平。”
錢媽媽臉微變，正想說什麼，尹明毓卻話鋒一轉：“但我這裡倒有個變通的法子，錢媽媽聽聽看是否可行。”
“夫人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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