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的清河鎮還浸在除夕的餘溫中，天剛矇矇亮，鎮口的老槐樹上就傳來喜鵲的聲，嘰嘰喳喳的，像是在給早起的人報喜。林澈推開啟明堂的門，積雪反的晨晃得人睜不開眼，門楣上昨天的新桃符還帶著墨香，硃砂畫的星紋在下微微發亮——那是蘇凝用藍花磨的調的料，據說能鎮宅辟邪。
“林先生，新年好！”小石頭裹著新棉襖跑過來，棉襖上繡著簡單的稻穗圖案，是王婆婆連夜的。他手裡舉著個紅紙包，布偶被塞在懷裡，只出個茸茸的腦袋，“這是我給布偶的歲錢，蘇姐姐說要放在枕頭底下驚！”
蘇凝正站在院角的梅樹下，往枝椏上系紅綢帶。昨夜裡落了層薄雪，得臘梅花瓣微微下垂，紅綢帶一系上，倒像給梅樹繫了串鈴鐺。墨玉在腕間流轉，指尖劃過綢帶時，線上浮現出細小的紋，順著枝幹鑽進土裡，與地脈的紋路悄悄相連。“這‘系年紅’，”笑著說，“把舊年的煩心事都系在樹上，新年就能順順當當的。”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輕輕發燙，玉面投的星圖上，清河鎮的點周圍環繞著一圈嶄新的紅，紅中漂浮著無數新桃符、紅綢帶、歲錢的虛影，這些虛影順著天軌的主脈向上攀升，在星圖頂端凝一本翻開的書，書頁上寫著“新歲序章”四個金的字。
“是天軌在寫新故事了。”林澈著星圖，指尖拂過那本虛影書，“每過一個年，它就換一頁紙，等著咱們把新日子寫上去。”
早飯吃的是元寶形的湯圓，黑芝麻餡的，咬一口能流出滾燙的糖。王婆婆拄著柺杖來送年糕，黃澄澄的年糕上撒著桂花，說是用東荒地的新米做的，“吃了年糕，年年高！”把年糕往孩子們手裡塞，眼睛笑了月牙，“小石頭今年要長高一寸，阿寶要多認十個字！”
趙猛穿著件簇新的藏青棉袍，領著媳婦來拜年，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自家醃的臘魚臘。“林兄弟，蘇姑娘，新年發財！”他嗓門洪亮，震得窗欞都嗡嗡響，“我家那口子說，開春要跟你們去沉星谷，學學怎麼種西域的新糧種，回來在東荒地試種幾畝。”
他媳婦紅著臉補充：“還想問問蘇姑娘，那藍花能不能種在菜窖裡？冬天也能看個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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