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星語的新書_第442章 芒種的鋒芒與收割的激昂(1)

作者:淺星語·1天前

芒種這天的清河鎮,是被清晨麥田裡此起彼伏的鐮刀聲與天邊燒得通紅的朝霞喚醒的。天剛矇矇亮,東荒地的麥田已徹底染金浪,飽滿的麥穗彎了麥稈,芒尖在晨裡閃著鋒利的,像無數把出鞘的小刀。林澈推開門時,院中的梔子花開得正盛,潔白的花瓣託著金黃的花蕊,把空氣染得馥郁,牆角的仙花攢著飽滿的花骨朵,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空氣裡飄著新麥饅頭的麥香與灶間酸梅湯的清冽,混著麥稈被割斷的草木氣,了最熱烈的味道——這是夏的盛放,萬在鋒芒裡釋放著收割的激昂,把小滿的盈滿化作顆粒歸倉的歡騰,讓每寸土地、每個生靈,都在“芒種芒種,連收帶種”的節氣裡銳不可當的勁,既不猶豫也不拖沓,像幅刀劈斧鑿的版畫,把一整個夏天的孕育都化作凌厲的筆,只等夏至降臨,便鋪展出滿世界的熾熱。

“芒種不種,再種無用。”趙猛握著磨得鋥亮的鐮刀,虎口被磨出了薄繭,正弓著腰在麥田裡開鐮。鐮刀割過麥稈的“唰唰”聲裡,混著他重的息,麥捆在後碼得整整齊齊,像列隊計程車兵。“你看這麥,割得快才不落地,”他直起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攥刀柄繼續向前,“去年這時候貪了涼,等太昇高了才下地,麥穗掉了半畝地,今年這水重,該收的收得利落,該種的種得趕趟,這才是真鋒芒——該快的快得決絕,該猛的猛得徹底,一點不含糊。”他指著田埂邊的牛犁,幾個漢子正趕著牛往剛收割的田裡翻土,犁鏵土的“咯吱”聲裡,混著撒谷種的“簌簌”聲,“這犁最懂芒種,知道這時候的土地不等人,多歇一刻就一分收,一點不辜負這激昂的日子。”遠的棉田裡,婦人正在點播棉籽,指尖捻起種子的“沙沙”聲裡,混著對秋霜的期盼,像在為收割唱著戰歌。

小石頭著腳丫踩在麥茬地,腳沾著金黃的麥芒,手裡捧著個新蒸的麥香饅頭,嚼得腮幫子鼓鼓的。他蹲在梔子花叢邊數花瓣,數到第九片時,發現花心裡藏著只金子,正抱著花蕊打滾,他便把饅頭掰了小塊放在石頭上,看蟲兒會不會來嚐鮮。布偶被他掛在花枝上,星紋在晨裡閃閃爍爍,像顆藏在鋒芒裡的星,映著滿眼白與金的熱烈。“林先生,王婆婆說芒種要煮梅子,”他舉著饅頭往廚房跑,腳丫踢起的塵土沾在上,“說吃了酸梅不中暑,還說要把割下的麥稈捆垛,留著冬天燒炕。”

王婆婆坐在堂屋的門檻上,邊擺著個大陶盆,裡面是剛摘的青梅,青綠的果子泛著一層白霜,散發著青的酸香。正用剪刀剪去梅,剪刀開合的“咔嚓”聲裡,混著院外孩追逐的喧鬧:“快把這梅子洗得淨些,”朝灶上的砂鍋努努,“芒種的梅子得用冰糖醃,去了才夠味,別學那躁的,帶著泥就下鍋。”指著窗臺的一盆仙人掌,厚的掌片上豎起尖刺,頂端卻頂著朵黃的花,“你看這掌,專等芒種顯剛,把鋒芒藏在裡,把溫在花上,別人忙著張牙舞爪,它偏要在刺叢裡藏著甜,這就是芒種的子——剛猛,把小滿的盈滿變收割的烈,該藏的藏得鋒利,該顯的顯得熾烈,一點不矯。”

蘇凝揹著藥簍從後山回來,藥簍裡裝著帶的蒼朮與厚朴,壯帶著泥土,藥香混著山野的腥氣格外提神。的竹籃裡放著個瓦罐,裡面是剛熬的綠豆薏米湯,湯麵上飄著幾片荷葉,清苦的涼意直心底。“後山的草藥在芒種長得最潑辣,”把藥簍放在石階上,摘下被汗水浸的草帽,“蒼朮的在土裡盤得像龍,厚朴的皮厚得能當柴燒,這時候採的藥,祛溼的力道最足。剛才在山腰看見藥農們給藥材搭遮棚,竹竿撞的“噼啪”聲裡,混著記錄長勢的“沙沙”聲,說‘芒種遮,藥苗不蔫’,倒應了‘芒種栽薯重十斤,夏至栽薯’的老話,這時候的激昂,是為了讓草木把所有的力都化作紮的勁。”從竹籃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芝麻,“給小石頭的,芒種吃點香的能長勁,這烤得脆,香得鑽鼻。”

靈犀玉在林澈懷中泛著灼熱的,玉面投的地脈圖上,清河鎮的土地像塊被鋒芒劈開的赤金,地表下的帶在激昂裡凌厲的勁,赤紅點在麥與新播的谷種間奔湧——是麥穗離秸稈的脆響,是谷種鑽進泥土的悶響,是土地將能量從收穫轉向新生的急切。這些點像跳的火焰,在滾燙的泥土裡四蔓延,所過之,收割的氣息愈發濃重,連空氣裡都飄著麥香與藥草的醇厚,那是鋒芒與激昂織的味道。

“是生命力在鋒芒裡釀出了收割的激昂呢。”林澈指尖過梔子花的花瓣,指尖被花的細刺輕輕紮了下,滲出珠與花香纏在一起,“芒種的‘芒’是鋒芒,‘種’是新生。地脈把鐮刀聲化作更迭的號角,讓萬在剛猛裡把盈滿釀收割,把小滿的穩勁變粒的烈,把孕育的勁化作播種的急,才能讓土地在夏天裡,活出最壯闊的模樣。”

午後的太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鎮民們在打穀場粒,趙猛媳婦帶著婦們揮連枷,木枷砸在麥捆上的“砰砰”聲裡,混著麥粒落地的“簌簌”聲:“這粒得打幹淨,”用掃帚掃起散落的麥粒,“芒種的麥糠能喂牲口,麥粒得進倉,一點不能糟踐。”孩子們在場邊追逐著打穀揚起的麥塵,笑聲在金塵裡滾得老遠,有個孩子把布偶埋在麥堆裡玩“尋寶”,星紋在麥浪裡忽明忽暗,像顆藏在收裡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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