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道觀的清晨是被鳥聲撬開的。後山的老松樹上不知什麼時候搬來了一窩喜鵲，天剛矇矇亮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吵架，聲音大到能把死人都吵活。朱雀躺在床上聽了三分鐘鳥，翻了個把被子蒙過頭頂，又翻了個把枕頭在臉上，最後放棄了，一腳蹬開被子坐起來，對著窗外喊了一聲：“再我燒了啊！”喜鵲們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得更歡了。
廚房裡林晚棠已經在和麵了。起得比喜鵲還早，灶臺上的蒸籠冒著白汽，籠屜裡臥著十幾個白白胖胖的饅頭。雪坐在灶臺前的小馬紮上剝蒜，剝得很認真，每一瓣蒜的薄皮都撕得乾乾淨淨，碼在碗裡像一排白玉棋子。回來三天了，還是不太說話，但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出現在廚房，安安靜靜地找活幹。林晚棠給安排了一個固定崗位——剝蒜擇菜洗蔥，做得一不苟。今天圍上沾了一片面渣，自己沒發現，林晚棠手幫拈掉了。雪抬了一下頭，角了一下，算是笑了。
玄武是前一天深夜回到道觀的，帶著歸硯。歸硯被安排在客房，和雪剛來時住的那間相鄰。青龍昨晚沒有多問，只讓玄武先休息，今天早飯後所有人一起頭。此刻玄武已經起來了，正蹲在院子裡用掃帚尖撥弄老槐樹部的苔蘚，像是要從苔蘚的長勢裡讀出什麼水文資料。歸硯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道觀裡的一切——老槐樹、歪扭扭的雪人殘骸、屋簷下那口被消音的鐵鐘、廚房裡飄出來的饅頭香氣。那雙琥珀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神。
早飯吃得比平時安靜。每個人都知道飯後有一場重要的會，但沒有人提前開口問。這是五行系統團隊幾百年形的默契——吃飯的時候只談吃飯的事。
“今天的饅頭比昨天的，”朱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晚棠你是不是換了麵？”
“沒換麵，多了一刻鐘。”林晚棠把一碟醬菜往雪面前推了推，“雪你嚐嚐這個，我自己醃的蘿蔔皮。”
雪夾了一片，咬下去脆響，點了點頭。
“歸硯，”白虎忽然開口，語氣像隨口聊天，“你會用筷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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