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底部，麒麟靠著巖壁坐了很久。不是不想站起來，是站不起來。靈力枯竭的後果比他預想的更嚴重——他的像一臺被空了燃料的發機，每一個零件都還在，但沒有一個能轉起來。他試著了手指，指尖傳來一陣痠麻的覺，像是重新流進被麻了的肢。至還能，這讓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母祖的球在他面前安靜地跳著，橙的芒均勻而溫暖，像一盞巨大的、埋在黑暗中的燈。那顆“心”形狀的影子在球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散發出一種和的、不帶任何攻擊的靈力波，像嬰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揮小手。
麒麟看了它很久，久到他的眼皮開始發沉。不行，不能在這裡睡著。他心裡清楚，在這種靈力枯竭的狀態下睡著，最輕的後果是昏迷幾天，更可能是靈脈永久萎。但他太困了，不是的困，是那種把積累了五千年的東西一口氣全掏空了之後，從靈魂深湧上來的、不可抗拒的睏倦。
他咬了一下舌尖。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疼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他撐著巖壁慢慢站起來，在發抖，膝蓋好幾次差點彎下去，但他咬牙關，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從地面上拔了起來，站直了。
球中的“心”旋轉到了某一個角度，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應到了麒麟要離開，那顆心短暫地停止了跳。然後它又跳了起來，比之前快了幾拍，橙的芒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問：你要走了？
麒麟看著那顆心，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話：“我還會回來的。”
球沒有回應。但那顆心恢復到了之前的節奏，不快不慢，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麒麟轉，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通道里的灰白霧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剩餘的霧氣在他走過時自讓開，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推開了一道無形的門。穹頂上那些倒掛的鐘石部的暗紅已經全部凝固，變了半明的橙晶，像一串串巨大的琥珀風鈴，在黑暗中折出微弱的。他走了很久，久到他以為自己走錯了方向，然後他看到了頭頂那一線白——天坑口的，從三百米高傾瀉下來，像一銀的繩子，垂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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