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島西歸凌晨四點十七分。
海風裹著細的雨打在碼頭上，燈塔的白每隔六秒掃過一次水面，把湧的浪頭照得慘白。櫻井直子站在港口三號泊位的遮雨棚下，手裡打著一把黑的摺疊傘，目送著四輛沒有牌照的現代商務車在雨中駛遠。伊東零坐在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灰的毯，面比平時更加蒼白——濟州島上空佈的民用通訊訊號塔和軍用雷達站讓他的頭痛在落地後翻了一倍，從鈍痛升級為持續的、集的針扎。
他沒有抱怨，只是把一板止痛片全部掰出來，幹吞了下去。
“船已經在泊位上等，”櫻井收起手機，“陳阿土，寶島人，船名‘福星三號’。資料顯示他在兩岸之間跑了三十年，沒有出過事。”
伊東零沒有說話。他微微偏過頭，灰的瞳孔對準了港口東南方向的海面。雨幕中的海在他眼中是一張巨大的、緩緩脈的網——韓國海軍基地的搜尋雷達、濟州民用空管站的引導波束、國太平洋艦隊部署在第一島鏈的三遠端預警陣列，這些普通人看不見的電磁訊號在他視野裡織重疊，層層疊疊地覆蓋了整個海域。
但真正讓他集中注意力的不是這些。在那些已知訊號的間隙裡，偶爾會閃過幾道極其微弱的、一閃即逝的青白紋。它們沒有任何已知的頻段特徵，不來自任何一方的軍事或民用裝置，卻穩定地、持續地出現在威海的方向。每一次閃都讓伊東零的眉心微微刺痛。
“那個方向，”他抬手指向西北偏北，“有東西。不是訊號源，是……訊號本在害怕。”
櫻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發現這個年輕人的比喻總是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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