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的青閃過後不到片刻,玄武已經從渤海灣溯彌河而上,將癸水領域沿青石山地下暗河的主幹道緩緩展開。殘魂汙染的暗河在普通人看來只是一片發渾的地下水,在他眼中卻是一條完整的被妖氣浸泡著的飽和帶。他跟著老韓在泉眼邊蹲下來,把一隻手掌探翻湧的暗紫水面,數條極細的墨線便自他指尖向不同方向出,像無數確的外科引流管不同深度的溶蝕裂隙。地下水位線在癸水制的引導下開始緩慢下降,混著紫煙縷的毒流被逐步離主幹流,匯聚到山腳廢棄蓄水池中臨時圈定的封閉區。整個過程中他沒有多說幾句話,只在起時對老韓微微點了點頭。老韓愣了片刻,隨即看到取樣瓶裡新接的水樣不再冒泡,水面乾淨得像剛從淨水裡接出來的涼白開。
麒麟在主峰正下方加固地脈通道側壁。青石山的溶群和暗河網路讓地脈結構本就極其脆弱,封印碎裂造妖氣滲相當於在已經佈滿裂隙的石灰岩上加了一記重錘。他調十八省地脈的核心之力將青石山區域地脈與彌河水文網的介面整整封了四道,從更深的寒武系基底一直拱到淺層第四紀鬆散堆積層,直到確認妖氣飽和段以上再沒有新的紫煙縷滲下游彌河河道。
與此同時,老韓和監測站的技員已經在山腳泉眼周邊架好了臨時行式磁通門測,旁邊一個小型路由的天線默默地把即時資料傳送回泰山伺服和魯平的電話。魯平坐在碧霞祠耳房裡看著螢幕上青州節點新上傳的波形圖——地下水位線平了,氨氮和硫化濃度開始斷崖式下降,代表妖氣核心的那道極窄極尖銳的暗紫吸收峰也在慢慢回。
主峰上的青龍在玄武和麒麟完地層與水脈的雙重鎖定後抬起無極,一道青的線自梢釋放,在峰頂縈繞數圈後驟然大熾。青雷從高空氣旋中央徑直劈主峰下方仍殘留著妖氣的暗河末段,將殘魂的最後一點紫髓準地震碎為細不可察的微粒,再以九霄雷符的淨化之力把它們玄武提前築好的封水層底部。
蒼藍的譜衝擊波著彌河水面擴散開去時,下游最後幾戶魚塘堤壩邊的碎石被震出了輕微的漣漪。那道漣漪的餘波在魯平的公用伺服上同時了一條新的提示:“青州節點——淨化完。水質自監測站記錄曲線已歸檔至建木計劃歷史事件庫。封印修復進度百分之百。”
當青龍落下峰頂時,老韓的取樣瓶裡最後一沉澱也化為了無害的灰白鈣質末。老韓看著那瓶重新變得清冽的水樣,收起應急聯絡表,在監測日誌裡寫道:“今日午時,泉眼恢復自然湧水,水質清,無異味。建議後續將水文與地磁聯合同步納常規巡檢頻次。”
他擱下筆抬頭看向峰頂,那道青人影已消失不見。主峰上古封印的碎裂新長出一圈薄薄的石英脈,暗河在青石山深的鈣華壩基下方恢復了清流,滲進彌河支流的水重新變回了尋常的地下水。岸邊的暗紫霜晶逐漸消散,半日之後魚塘裡的魚群已無聲地散向深水區。
青州鼎鎮魂符在地脈核心自行啟用,刻滿金文的符面浮出系統介面。青龍把地脈淨化的第一卷封存進九霄雷符的記憶層,轉向山腳——遠彌河管理的巡邏車正沿著河堤緩緩駛過,擴音傳來常規防火宣傳的錄音。他把無極收回鞘,化作一道青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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