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螻蟈鳴，蚯蚓出，王瓜生。泰山上的雨在穀雨尾聲中收了腳，連下了半個多月的春雨終於歇住，太從雲裡出來，把整座山蒸出一層薄薄的霧氣。老孫頭天沒亮就起來檢查排水，裡的水已經退到了正常水位，淤泥得發黑，他拿鏟子把底的淤泥挖出來培在茶園部，裡唸叨著“立夏不熱，五穀不結——這天兒該熱起來了”。
蒼青茶苗在穀雨到立夏之間又躥高了一大截，從齊腰長到了齊，枝幹灰白堅韌，葉片從綠轉為深青，葉尖那一抹蒼青在下泛出極淡極淡的熒。老孫頭蹲在茶苗旁邊鬆土時發現它的系已經穿了當初移栽時鋪在坑底的Q-17末層，正往更深富含雷氣的礦質層裡扎。他拿鏟子小心翼翼地把鬚周圍的土鬆了鬆，又往裡培了一層混了鷹巖碎屑的腐土。
“這玩意兒比竹子長得還快。”他把鏟子在土裡，站起來敲了敲腰，回頭對正在給其他茶苗加固竹籬笆的青雲說，“你師父那邊收到茶籽沒？”
“收到了。”青雲用細麻繩把一被風颳歪的竹片重新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師父昨天回了信，說龍虎山祖庭的雷脈在驚蟄後一直微微共振，頻率和建木計劃全球節點的校準脈衝完全一致。他把茶籽種在祖庭後山雷脈旁邊的丹房裡，說等發芽了再告訴我。”
“丹房種茶，你們龍虎山的祖師爺怕是沒見過。”老孫頭拎起水桶去黑龍潭打水，走到院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等這批茶籽收了，給你師父多寄點。”
碧霞祠正殿裡，長明燈芯底部的翠青環在立夏當天清晨達到了新的厚度峰值。伊東零把最新的觀測曲線圖畫好夾進活頁夾最後一頁。他的知力穩定在突破後的數值上不再波，長明燈芯雷氣隔的每一層微結構變化在他腦海裡清晰得像在眼前展開的剖面圖。他把九層隔的電荷度變化和鷹岩石英脈二十粒熒、銅錢斷面金脈衝以及長白山天池新節點的極低頻正弦波畫在同一張圖上——所有曲線都在同一個頻率上同步起伏，沒有任何一個節點偏差超過萬分之三。
“立夏了。”他合上活頁夾，轉頭看向殿門外。青雲正推著椅穿過碧霞祠院門，過銀杏樹新綠的葉片灑在青磚地上，斑駁的影隨風搖曳。遠，天街上的遊客比穀雨時又多了些，五月初的山道兩旁酸棗花開得正盛，細碎的黃綠小花藏在葉子底下，不湊近看本注意不到。
魯平在耳房觀測站裡把近期全球節點的幾組新態做了彙總。阿萊馬耶胡從基伍湖發來最新一份太古宇包極低頻聲紋資料，那些從地核碎片中釋放出來的脈衝經翻譯後，清晰對應著地球過去數十億年的地磁倒轉記錄。魯平在郵件裡看到一行標註——“太古宇包記錄的最後一次地磁倒轉發生在約四十二萬年前，此後磁場方向保持穩定，但強度在每個冰期-間冰期過渡階段會出現極細微的週期波。最近一個波週期恰好在穀雨結束與長白山天池雷源完首次同頻校準。這不是雷源在回應包，而是整顆星球的態外核、地幔柱活和岩石圈地脈在同一個節點上達了一次自發的熱力學-電磁學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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