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俠我來也1_第54章 夏至已至(2)

作者:戀夜雨·1個月前

山下村口快遞點,趙老闆娘正往櫃檯繩子上夾一疊嶄新的國際明信片。魯平抱著一沓檔案袋進來寄掛號信時,發現明信片繩子上多了好幾個新面孔——龍虎山天師府寄來的道教祖庭風景明信片,正面是後山新種的蒼青茶苗圃,背面用筆只寫了一行字:“祖庭雷脈已共振。”寄件人署名是青雲的師父、龍虎山第五十二代天師張乾元。還有陳阿土從福建孫孫那邊寄來的卡片,正面是太麻里的金針花田,背面歪歪扭扭寫著:“今年海蠣子收好,孫學會寫‘泰山’了。”趙老闆娘一邊稱掛號信的重量一邊說:“你們這個觀測站,快趕上小聯合國了。昨天龍虎山寄明信片來,說他們後山的雷脈也了——那龍虎山在江西,跟泰山隔著上千裡,這也能聯?”魯平把郵票好,把一沓國際掛號信收據整齊地碼進錢包夾層,說了句“山跟山本來就連著”。

傍晚,老孫頭從村口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包裹。是Raphael寄來的,裡面有一小袋新炒的喀爾阡山野茶、兩瓶特蘭西瓦尼亞野花蜂和一封簡訊——布加勒斯特大學溫室裡從奧爾特河谷移栽的野茶苗已全部活了,共十二株,其中最早移植的兩株葉尖終於出現了極淡極淡的蒼青。他用行譜儀確認,特徵峰與泰山蒼青茶籽的特徵峰完全一致。老孫頭看完信把它夾進記賬本里,正打算去拎開水,發現包裹角落還有一個極小的油紙包,上面寫著“給青雲——奧爾特河谷新址巖裡的野生茶籽,六粒”。他放下油紙包走到排水邊,看著滿園隨風輕擺的茶苗說了句“這下羅馬尼亞也有蒼青茶了”。

夏至日長,太終於從泰山西峰沉了下去。晚霞把整片天空從橙紅染深紫,又從天邊退去,星空次第亮起。老孫頭把銅鑼從庫房裡搬出來,鑼面上的十六字銘文被得鋥亮。他把鑼架在老槐樹下,鑼面正對東方,點了一菸坐在矮凳上等。夏至接夏,鑼聲要在天黑之後敲,這是他守山近三十年的老規矩。往年夏至敲鑼都是他一個人,今年不一樣——矮桌旁坐著魯平,正端著紫砂壺和青雲一起剝從田埂邊剛摘回來的豆;伊東零的椅停在茶園邊,膝蓋上放著活頁夾,正對著鷹巖方向數熒。青雲端著一簸箕新採的茶青從灶房出來,小高抱著筆記型電腦坐在門檻上,正給今天的加資料夾做最後的歸檔。每個人都在等。

等到北斗七星的斗柄端端正正指向正南時,老孫頭把煙掐滅,拿起鑼槌走到銅鑼前,深吸一口氣敲了下去——鑼聲沉厚悠長,從老槐樹下衝天而起,穿過碧霞祠的飛簷,穿過南天門城樓,穿過玉皇頂上那盞航標燈的青,沿著建木計劃全球共振網二十餘個永久校準節點的陣列向四面八方擴散。太平鑼響,山河共鳴。一響敬天,二響敬地,三響敬人心。年年如此。

排水邊的蒼青茶苗在鑼聲中比平時更亮了幾分,所有茶苗的葉片同時輕輕晃了一下。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龍虎山後山新種下的幾株蒼青茶苗也在同一瞬間輕輕擺了擺葉尖——青雲的師父站在丹房門口目睹了這一幕,轉回屋提筆給青雲寫了一行字:“夏至鑼響,茶苗共搖。”而在更遠的地方,從喀爾阡到安第斯,從東非裂谷到基律納,所有接建木網路的古老山脈腳下,無數在同一瞬間記錄到了同一個極微弱的共鳴脈衝。

鑼聲散盡時,高木宗一郎的茶室裡,那枚紫銅鈴鐺在矮几上輕輕嗡了一聲。他把鈴鐺放在掌心,對著庭前的黑松夜低聲道了句“夏至已至”。

老孫頭把鑼槌收進庫房,坐回老槐樹下端起紫砂壺。收音機裡今晚換了一齣應景的戲——《天仙配》,韓再芬的錄音。老孫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完了一整段,偶爾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拍子。

“從今天起,白天一天比一天短了。”青雲把最後一簸箕茶青端進灶房,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盞新沏的蒼青茶。茶湯在月下泛出極淡極淡的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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