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濃霧瀰漫的谷口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艱難地穿雲層,灑在錯落有致的梯田、蜿蜒清澈的溪流和依山而建的木石屋舍上。阡陌通,犬相聞,一派寧靜的山谷田園風。然而,這寧靜之下,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力。
他們一行人很快被守衛引至谷中一地勢稍高、視野開闊的石木結構建築前。這建築並不華麗,卻著一種沉穩和權威,門口同樣有悍的守衛肅立。這裡便是霜谷的核心——議事堂,也是谷主柳明煙理谷務的地方。
在略顯空曠、帶著木頭清香的議事堂,他們見到了霜谷的主人,柳明煙。
柳明煙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著素雅的月白襦,外罩一件淡青紗,烏髮鬆鬆挽起,僅簪一支簡單的木簪。面容溫婉秀麗,眉眼間帶著一書卷氣,端坐在主位的竹椅上,氣質沉靜如水。然而,當抬起眼看向走進來的四人時,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眸深,卻閃爍著悉世、不容糊弄的明芒。
“幾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柳明煙的聲音溫和悅耳,如同山澗清泉,“鄙谷簡陋,不知幾位從何而來,因何至此?”的目平和地掃過四人,在衫襤褸卻難掩清貴氣質的葉璇葉宣上多停留了一瞬,又在沉穩如淵的薛難和氣勢迫人的程牛上掠過,最後落回為首的薛難臉上。
薛難上前一步,微微躬,姿態不卑不,聲音平穩無波:“谷主有禮。在下薛平,本是北方一沒落小族的西席先生。這兩位是在下的學生,林璇、林宣。”他指了指葉璇葉宣,“這位是族中的護院教頭,程牛。北方戰火連天,家族破敗,我等一路南逃,聽聞霜谷乃世淨土,收容流亡,故冒昧前來,懇請谷主垂憐,允我等暫避禍端,只求一隅安,自食其力。”他的措辭謹慎,將“亡國公主”的份徹底去,塑造了一個因戰流離失所的普通讀書人家庭形象。
“北方戰…流亡至此…”柳明煙輕輕重複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竹椅扶手,發出細微的篤篤聲。的目再次仔細打量四人。薛難氣度從容,談吐清晰,絕非普通西席;程牛材魁梧,虎口老繭厚重,眼神銳利如刀,一沙場氣即便刻意收斂也難掩鋒芒;葉璇雖著樸素,面蒼白,但那沉靜的氣質和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的儀態,絕非小戶人家的兒;葉宣年紀雖小,眼神靈,卻也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貴氣。
“薛先生談吐不凡,程教頭更是英武過人。林璇、林宣兩位姑娘亦是氣度嫻雅。”柳明煙微微一笑,話語溫和,卻字字帶著試探,“只是鄙谷雖收容流亡,卻也自有規矩。谷中口糧、屋舍、水源皆有限度,需確保谷民安泰。不知薛先生家族原在何?又是因何戰波及?南逃路上,可曾遇到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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