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黑人目在趙奎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掠過抖如篩糠的錢通，最後落在那盆燒得通紅的炭火上。他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砂紙般的“嗬”聲，算是回應。他徑直走到炭盆旁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作有些僵，彷彿關節許久未曾活。另外兩名黑人如同雕像般侍立在他後。
“趙副谷主，”黑人開口了，聲音嘶啞乾，如同生鏽的鐵在，帶著一種古怪的、絕非中原的口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冰冷的石頭裡出來的，“我家主人…對霜谷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語速很慢，卻帶著一沉重的力，“那幾個人…還…在谷里…活蹦…跳？”
趙奎額角也滲出了冷汗，連忙躬道：“尊使息怒！非是趙某辦事不力！實是那姓程的莽夫武力太過兇悍，石堅那廢不堪大用！還有那姓葉的丫頭，詭計多端，竟煽谷西泥子疏通了舊渠！更棘手的是那個姓薛的教書先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讓孫不那老頑固對他另眼相看！這幾人湊在一起，又有柳明煙明裡暗裡護著…實在…”
“藉口！”黑人嘶啞地打斷他，那雙冰冷的豎瞳裡閃過一不耐的寒芒，“主人…要的…是結果！不是…聽你…訴苦！”他枯瘦的手指在鋪著錦緞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趙奎和錢通的心尖上，“主人…說了…冬集…是個…好日子。”
趙奎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冬集！霜谷一年一度最盛大的集市，谷民聚集，商隊往來，魚龍混雜！他眼中閃過一狠厲的芒，連忙道：“尊使的意思是…在冬集上手？製造混，嫁禍於他們？然後…順勢驅逐，甚至…”
“驅逐？”黑人嚨裡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如同夜梟般的嗤笑，“主人…要的…是他們…消失！”那“消失”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令人骨髓都凍結的森然殺意！錢通嚇得一哆嗦，差點癱在地。
黑人冰冷的豎瞳轉向趙奎，帶著審視：“趙副谷主…你的…誠意…主人…看在眼裡。但…你的…能力…主人…很失。”他頓了頓，那嘶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這次…若再…失手…你該知道…後果。”
趙奎只覺得一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些南詔“火神教”的瘋子，還有他們背後那個遠在佛絕城的恐怖主人，手段是何等酷烈！他連忙深深低下頭，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請尊使轉告主人！趙奎明白！此次冬集，必定萬無一失！定那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霜谷！絕不再讓主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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