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軍爺!謝軍爺開恩!” 薛難連連作揖,拉著“孫兒孫”,低著頭,快步進了那如同巨咽般幽深的城門。
一城,一更加複雜、混、喧囂卻又著一種深骨髓的病態抑的氣息,如同粘稠的泥沼般撲面而來,瞬間將三人吞沒。街道還算寬闊,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但石板隙裡積滿了汙穢的黑泥,散發出陣陣惡臭。兩旁的店鋪大多門窗閉,或者只開著一道狹小的隙,隙後面是警惕而麻木的眼睛。僅有的幾家開門營業的店鋪,也顯得死氣沉沉,貨架空空。行人大多行匆匆,面黃瘦,眼神躲閃,如同驚弓之鳥,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距離。偶爾有裝飾華麗、由健馬拉著的車駕招搖過市,車前有穿華服、凶神惡煞的家丁開道,車約可見穿著名貴皮裘、神倨傲的貴人影。路上的行人紛紛驚恐地避讓到道路兩旁,深深地低下頭顱,唯恐引起車上貴人的注意,招致無妄之災。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街道上逡巡的影。他們穿著統一的暗紅皮質輕甲,甲冑上鐫刻著猙獰的狼頭圖案,腰間挎著弧度詭異的彎刀,眼神比城門口的赤焰衛更加兇戾、更加嗜,如同在巡視自己獵場的鬣狗。這便是城令人聞風喪膽的“狼衛”!他們三人一隊,邁著囂張的步伐,目如同刮骨鋼刀般掃視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所過之,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只剩下他們皮靴踏在石板上的沉重回響,以及路人抑到極致的呼吸聲。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姐…” 葉宣突然用力拉了拉葉璇的袖子,聲音得極低,卻帶著火山發前岩漿奔湧般的憤怒和抖。的目死死盯住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街角。
只見三個狼衛正圍著一個鬚髮皆白、瘦骨嶙峋的老者。老者面前是一個簡陋的地攤,上面擺放著一些編織巧的蚱蜢、小鳥、蟈蟈籠等草編玩意兒。此刻,老者正跪在冰冷骯髒的石板上,對著那三個凶神不住地磕頭作揖,佈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苦苦哀求著什麼。一個滿臉橫的狼衛獰笑著,抬腳狠狠一踢!嘩啦!緻的草編玩意兒頓時被踢得漫天飛散,滾落在地,被幾隻骯髒的皮靴無地踐踏、踩碎。
“老不死的狗東西!這個月的‘平安錢’呢?!侯爺有令,本月加倍孝敬!拿不出來?” 另一個三角眼的狼衛怪氣地拖著長音,目邪地掃向躲在老人後、一個約莫十一二歲、嚇得渾如同篩糠般劇烈抖、小臉慘白如紙的小姑娘,“嘿嘿…那就拿你這水靈的小孫抵債吧!跟爺們去營裡快活快活!哈哈哈!” 說著,那隻佈滿老繭、骯髒不堪的大手,就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徑直抓向那驚恐絕的小孩的胳膊!
“住手!!!”
一聲清脆、高、飽含著無盡憤怒與正義的怒喝,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又似撕裂黑暗的閃電,猛地在這片抑得令人發瘋的街道上空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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