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掃過眾人，彷彿在確認每個人都能理解接下來話語的分量：“朱雀，乃天地離火之粹所化，象徵著至至烈、生生不息的力量。其剛猛無儔，桀驁不馴，豈是凡俗之力所能輕易束縛與驅使？強行制其本源之力，甚至妄圖竊取為己用，乃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道反噬！反噬之力，輕則神智錯，經脈焚燬；重則引火自焚，形神俱滅！”
薛難的目變得銳利如刀，直指那份軍令謄抄：“楚昭飛上那幾乎凝實質的暴戾氣，以及赤磷報中提及的、南詔高層間秘傳的‘火毒纏’之說，還有那炎殿常年不散的詭異高溫與硫磺焦糊之氣…這些，極可能就是那忌邪帶來的恐怖反噬！他的，乃至他的神魂，恐怕都正在被這強行竊取來的、無法完全掌控的朱雀之力所焚燒、所侵蝕！”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祭”二字上，聲音帶著冰冷的寒意：“而這所謂的‘祭’，用九十九條蘊含特殊元元的壯命作為祭品…正是楚昭飛用以緩解這可怕反噬、暫時維繫那邪惡制陣法運轉的‘續命邪藥’！以生魂為薪柴，強行澆滅那焚之火，制朱雀的反抗！每一次祭，都是對生靈的屠戮，對天道的！而那軍令上指定的時間——下月十五，月圓子時…”薛難眼中閃過一芒，“月最盛之時，天地間至火氣會稍制，正是進行這種以制、以邪正的忌儀式的‘最佳’時刻！也是他制反噬、鞏固邪法的關鍵節點！”
“狗日的楚昭飛！！！” 程牛再也抑不住中翻騰的怒火與殺意，猛地一掌拍在瘸的舊木桌上！轟！本就搖搖墜的木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油燈劇烈地跳躍晃，燈油險些潑灑出來。程牛銅鈴般的雙目赤紅，虯髯戟張，一鐵悍勇的殺氣瀰漫開來。“為了追求那點狗屁力量，連畜生都不如了！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填那邪魔歪道的坑！九十九條命啊！還他孃的要什麼純純！這狗賊就不怕天打五雷轟，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膛劇烈起伏，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這畜生！這披著人皮的惡魔！必須除掉！老子定要用這龍槍，捅他一百個明窟窿，把他釘在那‘炎殿’的柱子上，讓他也嚐嚐被火燒的滋味！”
“除掉他，談何容易。”葉璇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蹙的秀眉和微微繃的下頜線，暴了心的沉重。用炭筆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程牛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怒火稍稍拉回現實。“佛絕城經我們上次一鬧，此刻必定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王宮更是龍潭虎，守衛森嚴到了極點。楚昭飛自實力深不可測，傳聞其‘赤焰焚天訣’已臻化境，再加上數萬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赤焰軍銳，以及城無孔不、兇殘的狼衛拱衛…強攻闖，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頓了頓，目轉向一直沉默思索的薛難，眼中帶著深深的憂慮和探究：“薛師，還有一點，至關重要。您之前多次提及的那個神秘莫測的‘冠絕’組織…他們與楚昭飛，是否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聯絡？楚昭飛如此大規模地抓捕特殊質者、進行活人祭、試圖竊取朱雀之力…這些驚天地的異和邪惡行徑，其靜之大，能量波之詭異，絕非尋常。以‘冠絕’那號稱無孔不的報網路和掌控‘平衡’的野心，很難想象他們會對此一無所知，毫無反應。”
葉宣也立刻抬起頭，張地看向薛難：“對啊薛師！他們要是知道，為什麼不阻止楚昭飛？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薛難沉默了。屋外的雨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敲打在心頭。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無意識地開始輕輕敲擊著斑駁的桌面，發出低沉而規律的篤篤聲。這是他陷最深層次思考、權衡無數種可能時的習慣作。油燈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映照出其中翻湧的複雜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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