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之戰後的休整,籠罩在一種沉重而疲憊的平靜中,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空氣中瀰漫著難以消散的硫磺焦糊味、淡淡的腥氣,以及草藥苦的氣息。霜谷如同一個劫後餘生的巨人,帶著滿傷痕,在沉默中舐傷口。傷員的和抑的啜泣不時從臨時搭建的醫棚中傳出,令人心頭揪。犧牲者的被小心翼翼地收斂,裹上乾淨的布匹,整齊地排列在谷底外圍一避風的地方。柳明煙親自帶著幾位年長的弟子,為每一位戰死的英魂整理容,作輕而莊重。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龐,都凝固著最後的英勇或驚駭,無聲地訴說著那場戰的慘烈。谷中的氣氛肅穆而哀傷,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沉重的犧牲和對未來的憂沖淡了許多。
當谷中弟子們拖著疲憊的軀清理戰場、搬運資時,他們的目總會不自覺地投向那幾道影——葉璇、程牛虎、葉宣,以及盤坐調息的薛難。目中,充滿了發自肺腑的、近乎虔誠的敬畏與激。若非這四人,尤其是葉璇關鍵時刻的決斷和薛難力挽狂瀾的封印,此刻的霜谷,恐怕早已淪為一片山海、烈焰焚盡的廢墟。葉璇的名字,在谷中弟子心中,已不僅僅與“聽雨軒”相連,更與“守護者”、“主心骨”地烙印在一起。
柳明煙強著悲痛和疲憊,展現出谷主應有的擔當。一面親自排程人手,將重傷員以最快的速度送回谷中醫治,一面組織人手理善後事宜。同時,深知危機只是暫時制,立刻加派了雙倍的銳弟子,在谷底蹟封印外圍的各個險要位置,開始建立永久的、堅固的岩石哨所。這些哨所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配備了強弩和示警的銅鑼烽燧。更重要的是,按照薛難在短暫清醒間隙的指點,親自監督,在薛難加固後的核心封印外圍,又佈下了三重由示警符文、迷蹤幻陣和簡易攻擊法陣構的小型防圈。這些陣法芒微弱,如同蛛網,卻能在第一時間知異常能量波,併發出刺耳的警報,為谷中爭取寶貴的反應時間。
薛難盤膝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岩石上,如同定的古佛。他枯槁的形顯得更加佝僂,臉蒼白依舊,但呼吸已從之前的紊微弱變得悠長而深沉。一日夜的調息,他幾乎耗盡了隨攜帶的珍貴丹藥,才勉強將損耗過度、幾近枯竭的心神和息彌補回來許。枯瘦的手指搭在膝上,指尖偶爾有極其微弱的清流轉,修復著強行催封印帶來的經脈暗傷。他閉著眼,眉宇間依舊帶著深深的疲憊,彷彿一場大夢初醒。
葉璇和葉宣姐妹同樣沒有片刻清閒。們尋了一僻靜角落,一邊默默運轉心法調息,恢復著激戰消耗的力和神,一邊在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與巖甲地龍搏殺的每一個驚心魄的瞬間。那洪荒巨毀天滅地的力量、堅不可摧的防、以及狂暴的戰鬥本能,帶給們的不只是震撼,更是一種及武道本質的衝擊。葉璇閉目凝神,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划,模擬著地龍巨爪拍落的軌跡和蘊含的恐怖力量,思考著如何將這份對“勢”與“力”的悟融自己的劍法。葉宣則一遍遍在腦海中“重放”自己出的每一箭,尤其是那些功干擾關節的箭矢軌跡,悟著在極限力下,如何將知、力和時機結合到極致。與這等存在的搏殺,本就是一場可遇不可求的生死歷練。
程牛虎的恢復力最為驚人。他盤坐在一堆熄滅的火油桶旁,赤著虯結、佈滿傷痕和焦黑的上。雖然腑的震盪依舊帶來陣陣悶痛,每一次深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但他周氣卻如同熔爐般旺盛奔流。古銅的皮下,微微起伏,一些較淺的傷口竟已開始結痂。他一邊啃著弟子送來的烤,一邊運轉著家傳的煉功法,旺盛的生命力如同野草般頑強。雖然行還有些滯,但他已能勉強站起,拖著那彎曲變形的龍槍殘柄在谷底巡視,豪地呼喝著指揮弟子清理碎石,只是那洪亮的聲音中,依舊帶著幾分中氣不足的沙啞。
當第二日的晨曦艱難地穿谷頂終年不散的濃霧,在谷底投下些許朦朧的斑時,谷底殘留的刺鼻氣味似乎被晨風稀釋了幾分。眾人的力在丹藥、食和短暫休整的幫助下,也恢復了大半。疲憊依舊寫在每個人的臉上,但眼神中的驚悸已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探尋未知的決心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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