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寨一役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那焚盡匪巢的烈焰,卻已在浩瀚江湖中點燃了“聽雨軒”的第一把熊熊烈火。“聽雨雙姝”——智勇雙全、劍若秋水的葉璇,箭通神、例無虛發的葉宣;“龍槍”程牛——正面撼“裂風刀”狂沙、一槍定乾坤的猛將……這些名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靈,扇著無形的翅膀,伴隨著被救婦孺泣的訴說、僥倖逃匪徒魂飛魄散的驚悸描述,以及無數酒肆茶樓裡添油加醋、愈演愈烈的市井傳聞,以清風隘為風暴中心,向著東南西北,以驚人的速度輻蔓延開去。
霜谷,這個昔日籍籍無名、被群山環抱的避世之所,彷彿一夜之間被推到了聚燈下。谷外,無數道目——或好奇、或欽佩、或忌憚、或貪婪——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過來,試圖窺探這個新興勢力的虛實。谷口附近,一些行跡詭秘的探子影,也開始若若現。
然而,谷卻無半分勝利後的驕縱與懈怠。議事廳,篝火噼啪作響,跳的火焰映照著葉璇沉靜如水的面容。端坐主位,手中是蘇沐剛剛彙總呈上的各方報卷宗。字裡行間,既有對“聽雨軒”剿滅清風寨的讚譽與驚歎,也有對霜谷位置、實力、目的的種種猜測,甚至夾雜著幾不易察覺的惡意與覬覦。
谷外聲名鵲起,谷更需穩如磐石。
“名聲是把雙刃劍。”葉璇的聲音在寂靜的議事廳響起,清冷而清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穿篝火的噼啪聲,落在場核心員——程牛、葉宣、蘇沐的耳中。“它能引來志同道合的義士,亦能招致貪婪兇殘的豺狼。清風寨,不過是我們‘聽雨軒’踏上江湖舞臺的第一步,是磨刀石,而非終點。腳下的路,才剛剛開始。”
的指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重重地點在鋪展於長案上的羊皮地圖。指尖落,是一片被濃重墨渲染、水網佈如蛛網般織的區域,旁邊清晰地標註著三個字——黑水澤。
眾人的目隨之聚焦。
“此地,黑水澤。”葉璇的聲音帶著一凝重,“方圓百里,水網縱橫,蘆葦叢生如海,終年瘴氣瀰漫,毒蟲滋生。非但環境險惡,更盤踞著一為禍多年的水匪。其頭領諢號‘翻江蜃’張魁,擅使一對分水峨眉刺,水絕,傳聞能在水下閉氣一炷香之久。其手下有四大水鬼頭目,皆是以水為家的悍匪。擁快船數十艘,來去如風,神出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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