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那間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客房,空氣凝滯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口。
唯一的源是桌上一盞搖曳不定的昏黃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掙扎跳,將圍攏在桌旁的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地投在斑駁溼的牆壁上,如同幢幢躁不安的鬼影,無聲地渲染著大戰前夕的肅殺與令人心悸的抑。
巨大的落鷹峽及其周邊區域的羊皮紙詳圖幾乎鋪滿了整個糙的木桌。這張地圖是聽雨軒耗費了數年、無數人力力,甚至犧牲了幾位優秀勘探者才繪製而的戰略珍寶。
其上不僅用最細的墨線清晰標註了每一條主道、秘小徑、季節溪流、茂林區,更是用不同的硃砂細筆,麻麻地註明了地勢的起伏高程、峭壁的確坡度、歷代兵家記載及推測出的可能伏擊點、適合大規模蔽的岩石群以及至關重要的水源地。每一個符號,每一條等高線,都凝聚著心與智慧。
然而此刻,這張價值連城的地圖,在昏暗的燈下,卻彷彿化作了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那一道道蜿蜒的線條和猩紅的標記,似乎都蘊含著無窮的、冰冷的致命殺機。
葉璇、程牛、葉宣、墨黎,以及另外三位被特意留下、皆是聽雨軒中歷經火、經驗最富、手最頂尖的銳小頭目,全都屏息凝神,前傾,目死死地鎖定在地圖之上,彷彿要將每一寸地形都刻腦海。沉重的呼吸聲和油燈燈芯偶爾開的噼啪聲是房間裡唯一的背景音,每個人的眉頭都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凝重。
他們所有人都無比清楚,接下來從葉璇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僅僅關乎個人的生死,更關乎在場每一個人、乃至整個團隊、乃至遠方盟友的未來與存亡。
葉璇的目銳利如鷹隼,又冷靜得像深潭寒水,如同最的尺規,在地圖上反覆丈量、計算、推演。的手指纖長卻穩定得沒有毫抖,緩緩地在地圖上劃過,模擬著數種可能行進的路線,評估著每一種方案的功機率與巨大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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