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還要陪你看遍山河萬里,踏遍江南煙雨,塞北黃沙;孤還要與你共度餘生,春看桃花夏賞荷,秋品碩果冬觀雪;孤還要與你執手一生,不離不棄,白頭偕老。你不能丟下孤一個人,不能啊,孤不能沒有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哽咽,淚水打溼了榻邊的錦褥,也浸了他的心,滿是絕與期盼。
床榻上的王子卿,依舊雙目閉,唯有長長的睫輕輕,呼吸微弱而均勻,像是陷了一場深沉的夢魘,遲遲不肯醒來,任憑他如何呼喚,都沒有半分回應。
營房外,風崖嶺的深夜寒風依舊呼嘯,卷著山林中的枯枝、落葉與塵土,瘋狂地拍打著營帳的簾幕,發出“呼呼”的聲響,像是死神的低語,在寂靜的山野間迴盪,冷又恐怖。可營房,卻靜得能聽到肖懷湛抑的低喃、王子卿微弱的呼吸,以及油燈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盞昏黃的油燈,在帳輕輕搖曳,暖黃的暈灑在地上,映著肖懷湛落寞而憔悴的影,他脊背佝僂,再無往日太子的威儀與風華,只剩下滿心的疼惜與執著的等待;也映著床榻上那抹安靜的姝,蒼白脆弱,我見猶憐,讓人心碎不己。
他就守在榻邊,搬了一張矮凳,靜靜坐著,目鎖在的上,一刻也不願移開,一眼也不捨錯過。他在等,等睜開眼,等醒來,等像往日一樣,笑著對他說一句:“阿湛,我沒事。”
夜漸深,濃得化不開,褪去了白日里的燥熱,風崖嶺的寒氣過營帳隙鑽進來。可營帳的燈火依舊明亮,不曾熄滅,那抹單薄的影靜靜躺在榻上,生死未卜;而榻邊的人,還在低聲呢喃,訴說著無盡的愧疚、思念與期盼,等著一個歸期,也等著一個醒來的希。
這幾日,風崖嶺的軍營裡,最震撼、最坐立難安、心最煎熬的人,莫過於林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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