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月，湛如目_第447章 可有半點損傷(1)

長夜既盡，熹微晨過濾煙霞紗，輕灑於東宮凝暉殿寢閣之，漫過雕花梨木窗欞，落得滿室溫。殿中焚著安神沉水香，氤氳煙靄裹著淡淡藥氣，被朝旭烘得溫潤綿長，榻上鋪著雪白狐裘厚褥、煙流雲錦被，靜謐安和，盡數洗去前幾日遇刺早產、生死一線的倉皇悽惶。

王子卿是在七日混沌昏沉中，悠悠轉醒的。

長睫如蝶翼振翅，極輕極緩地了數十息，才堪堪掀開一道眼，眸中滿是醒轉後的混沌迷濛。

連臥七日，早產難產耗空周氣，畢生力亦在戰前護犢、浴戰中散盡，又傷及子本，筋骨臟腑皆重創，整個人如逐風弱絮，半分氣力皆無。西肢百骸盡是痠鈍痛，小腹產創更是牽一髮而全，稍一彈，便疼得氣息微滯，連呼吸都輕淺孱弱，不敢用力半分。

彼時一素淨，無半分太子妃的華貴妝飾：一頭青如潑墨，未簪珠翠、未梳華髻，僅由宮鬆鬆挽就垂雲髻，一支素銀纏枝蓮簪固定，鬢邊碎髮垂，襯得一張本就明豔的小臉，蒼白得近乎明；面無華、黛眉淺蹙，眼窩微陷，眼下一片青黯，原本澄澈銳利、含著鋒芒的杏眼，乾無神、瓣乾裂泛白，著素暗紋緞寢，料親無華，無龍刺繡、無珠玉綴飾，孱弱得風一吹便傾倒。

視線慢慢清明，微偏頭顱，作緩得近乎凝滯，目輕輕落向榻側。

一雙襁褓裹的龍胎，眉眼酷似太子肖懷湛，安安穩穩偎在錦之中，呼吸勻淨、酣睡無驚，這是九死一生、以命相搏，才換來的骨至親。

指尖微微蜷起，心底掠過一淺淡暖意，可這點點溫，轉瞬便被鋪天蓋地的牽念與惶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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