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開口,殿外傳來侍總管得極低、極盡恭謹的通傳,生怕驚擾了榻上靜養之人:
“陛下駕臨——”
傳報聲落,滿殿宮人盡數跪地垂首,屏息噤聲,偌大寢閣霎時靜可聞針,一派肅穆恭迎之態。
皇帝肖以安步履沉緩,步寢。
他著玄織金暗龍常服,腰束墨玉鑲金玉帶,頭戴素金盤龍便冠,雖褪去朝堂朝服的威嚴凜冽,卻仍自帶九五之尊的沉肅威。連日來心繫邊關戰事、制衡朝堂佞,又牽掛太子安危、憂心太子妃病,夙夜難眠、勞心費神,眼底烏青濃重,眉宇間倦意難掩,鬢邊更添幾縷霜白,周凝著沉鬱戾氣。可踏寢閣的剎那,他刻意收斂所有帝王鋒芒,眉眼間只剩幾分憐惜,生怕驚傷了榻上孱弱之人。
目落在倚榻的王子卿上,見終於醒轉,帝王懸了數日的心,方才稍稍落地,隨之而來的,便是滿心憐惜與愧疚。
太子遠赴險地,太子妃捨命生子,一雙皇孫自無父伴,皆是他這個帝王,虧欠頗深。
他行至榻前,抬手示意眾人平,語氣褪去朝堂冷,帶著長輩真切的恤,聲開口:“朕連日守候,只盼你醒轉,聽聞你睜眼,便即刻趕來了,半分未曾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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