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接一道，菜陸續做好。每做好一道，李向就仔細擺盤，確保菜的造型觀，擺放整齊。紅燒鯉魚要頭朝東尾朝西，象徵鯉魚躍龍門；四喜丸子要擺菱形，寓意吉祥；炒菜要堆小山形，顯出盛……
傍晚五點，天漸暗。燈籠亮起來了，紅彤彤的暈染紅了院子的雪地。堂屋的桌子上，十二道菜已經擺好，琳琅滿目，熱氣騰騰。碗筷擺得整整齊齊，每人面前一套：碗在左，筷在右，酒杯在前，間距相等。
收音機打開了，調到春節特別節目。歡快的民樂聲流淌出來，和屋裡的熱鬧相映趣。
“來，都坐。”李建國作為一家之主，先坐到主位。
全家人按長次序座。李向坐在最末，但他坐得很端正，背直，手放在膝蓋上。他看著滿桌的菜，看著圍坐的家人，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溫暖。
這就是團圓。雖然不完——桌子有點舊，碗筷花不同——但這就是真實的家，真實的團圓。
李建國舉起酒杯：“這一年，咱們家好事不。我評上了七級工，春梅有了喜，夏竹要考大學，秋實冬青學技有進步，向……向讓咱們這個家，過得越來越有條理。”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這杯酒，敬咱們一家人的努力，敬這越來越好的日子。”
全家人舉杯。不會喝酒的以茶代酒，杯盞相，發出清脆的聲響。李向也舉起他的小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溫的，帶著淡淡的苦和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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