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老城區的一片破舊家屬院裡，錢大貴正坐在院子裡的馬紮上聽收音機。
方平和陸文斌走進去的時候，老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院子裡堆滿了撿來的廢紙殼和塑膠瓶，一酸腐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錢老，打擾了。”方平走到錢大貴面前，遞過去一菸。
錢大貴瞥了一眼煙盒，沒接，手關掉了收音機：“你們是城投的人吧？來找我說的？沒用。我向省裡舉報，那是憑良心辦事。那塊地底下埋了多毒水毒渣，我比誰都清楚。你們要在上面蓋房子住人，那是造孽。”
方平收回煙，拉過一個倒扣的塑膠桶坐下，視線與錢大貴平齊。
“錢老，您在紡織二廠幹了一輩子，有這份責任心，我方平敬重您。”方平語氣平和，“但您退休這麼多年，早不舉報晚不舉報，偏偏在專案剛拿到專項債、拆遷剛完的節骨眼上，把當年的地下管網圖紙上去。這份圖紙，連廠裡的檔案室都找不到了，您是從哪翻出來的？”
錢大貴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乾咳兩聲：“我……我以前自己留的底稿不行嗎？反正汙染是事實，你們城投別想推卸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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