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委大樓七層，市委書記辦公室外的走廊，清晨八點一刻，一如既往的安靜肅穆。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明亮的斑，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檔案油墨的混合氣味。工作人員步履輕緩，談聲得很低，一切彷彿與往日沒有任何不同。
但在這份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暗流早已洶湧到了發的邊緣。
辦公室，張衛國坐在他那張寬大厚重的辦公桌後。他今天罕見地穿了一筆的深西裝，繫著領帶，頭髮梳理得一不苟，甚至比平時更加規整。面前的茶杯裡，上好的明前龍井已經涼，嫋嫋的熱氣早已散盡。他雙手疊放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鏡片後的雙眼，佈滿了蛛網般的，眼袋浮腫，但眼神卻反常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空的、認命般的漠然。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坐了近兩個小時。
從王志遠失聯、加手機徹底沉寂開始，從各種秘渠道傳來的壞訊息如同雪片般堆積，他就知道，最後的時刻快到了。昨晚，他幾乎一夜未眠，銷燬了所有能想到的、最後的理證據（儘管他知道那可能徒勞）。今早，他拒絕了秘書安排的早餐，獨自一人提前來到辦公室。他沒有理任何檔案，沒有接聽任何電話，只是這樣坐著，像一尊正在等待最終審判的雕像。
他知道督導組和紀委的人一定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點。他原以為至會被“請”去某個指定的談話地點，保留最後一面。然而，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任何緩衝或幻想的空間。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節奏平穩，力度適中。
張衛國的心臟猛地一，隨即又沉了下去。該來的，終究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他的秘書，也不是市委任何一位悉的領導。走在最前面的，是兩位穿深西裝、神嚴肅、前彆著鮮紅黨徽和莊嚴國徽徽章的中年男子。張衛國認識其中一位，是省紀委分管案件審查的副書記，姓李。另一位面生，但氣質同樣冷峻。隨其後的，是陳和林嵐，他們的表平靜無波，目卻如利劍般直過來。再後面，是幾名著便裝、但形拔、眼神銳利的辦案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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