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戴河，某海濱療養院七號樓。
上午九點整，正好。落地窗外是湛藍的海面，細浪輕著金沙灘，幾隻海鷗在礁石間起落。套房檀香嫋嫋，劉建國穿著一雪白的綢太極服，正對著大海緩緩起勢。
他的作極穩，極慢。白鶴亮翅，雲手，單鞭……每一式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呼吸綿長，眼神平和，彷彿與窗外那片寧靜的海融為一。
秘書小徐垂手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捧著一疊待籤的檔案，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客廳的座機。那部紅的保電話，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沉默。
昨晚凌晨，清河方面的“急通道”傳來訊息：李建國落網，證據被起獲，筆記本和錄音筆已移省紀委特派員。訊息最後附了一句：“火已燒至外牆，速決。”
速決。
劉建國收到訊息時，正在臨真卿的《祭侄文稿》。筆鋒停在“嗚呼哀哉”的“哀”字上，一滴濃墨洇開，毀了整幅字。他盯著那團墨跡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平靜地放下筆，說：“備車，明天一早回省城。”
但今天早上，他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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