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刑事審判庭。
上午九點整，國徽高懸，肅穆無聲。能容納百人的旁聽席座無虛席，卻連一聲咳嗽都聽不見。空氣裡瀰漫著某種沉重的、幾乎實質化的抑——這是死刑複核庭開庭特有的氣氛。
張強被兩名法警押上被告席時，腳下沉重的腳鐐拖過的大理石地面，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死神的秒針，一下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比半年前最後一次公開面時瘦了整整一圈。曾經油滿面的胖臉塌陷下去，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球佈滿。那橙的囚服穿在他上顯得空的，袖口出的手腕細得像枯枝。只有那雙眼睛，偶爾掃過旁聽席時，還會閃過一野般的兇。
陳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正中央。他穿著筆的深西裝，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面無表。只有微微抿的角，洩了他心的波瀾。
今天是張強的死刑複核開庭。
這個縱橫三省六市、控著地下錢莊網路、洗錢金額超過兩百億、間接導致十九人死亡的“資金掮客”，終於走到了法律的盡頭。
審判長開始宣讀最高人民法院死刑複核裁定書。洪亮的聲音在穹頂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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