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目標太大，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陳青一個人跟著錢小寶去見他爺爺。
錢小寶的車開得很穩，和他紈絝爺的形象完全不符。陳青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從繁華漸漸變得冷清。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兩側是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就是這兒。”錢小寶把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六層小樓前。樓門口掛著一塊不大的牌子——“康寧私人醫院”。
陳青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外表普通，和金陵城裡任何一傢俬立醫院沒什麼區別。但他的氣微微一——樓裡有一若有若無的氣息，很淡，但很頑固，像一繃得太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錢小寶走在前面，推門進去。前臺的值班護士看到他，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問。兩人穿過走廊，坐電梯上到西樓。
走廊盡頭，一扇門虛掩著。錢小寶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病房很大，但很空。一張病床靠牆放著，旁邊堆著各種儀。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螢幕上跳著綠的波形。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昏黃的照在病床上那個瘦削的老人上。
錢遠航比照片上老得多。他的頭髮全白了，稀疏地在頭皮上，臉上的皮鬆弛下垂，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他半靠在床頭，上著好幾管子，被子下面出骨節分明的手。但他的眼睛還睜著，看到錢小寶進來，角了，像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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