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亮了一整夜。方姓東被帶下去之後，陳青沒有離開，他坐在會議室裡，盯著桌上那份薄薄的生平記錄，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趙磊坐在對面，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兩人之間瀰漫著濃重的煙霧。
方德明，男，六十二歲。金陵遠航集團東，持百分之十五。這個人在遠航集團的地位很特殊——他不姓錢，不是錢家的親戚，也不是創業元老的後代，但他手裡的份僅次於錢遠航本人。在集團部，他被私下稱為“二當家”，是除錢家人之外最有可能接手遠航集團的人。
趙磊掐滅手裡的煙，把那份生平記錄又捋了一遍：“這人小時候父母雙亡，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混混流氓。狗，打架鬥毆，村裡人都躲著他走。十八歲那年突然離開村子，說是出去打工。過了幾年回來，不知道怎麼就跟了錢遠航，從那以後一路順風順水，從一個小跟班做到了東。”
陳青沒有說話，目落在那幾行字上。父母雙亡，混混流氓，突然發跡。這些詞放在一起，像一個糙的故事，但故事裡缺了最重要的東西。
“他一首沒結婚？”陳青問。
趙磊搖頭：“沒有。沒有老婆，沒有孩子，連個婦都沒有。六十二歲的人了，獨一人。這些年有人給他介紹過件，也有人主上來，但他一個都沒要。”
陳青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從底層爬起來的人，有了錢，有了地位，卻沒有任何後人。這不是清心寡慾，這是不正常。
趙磊繼續說：“還有一件事。按說他沒有後代，年紀也大了，手裡握著那麼多份，應該早做打算才對。但他這些年一首在集團裡經營，拉攏人脈，培植勢力。錢遠航不行之後，他是最積極爭奪控制權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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