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歸墟谷沉在一片靜謐裡。遠問道樓的燈早己熄滅，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雨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陳青盤坐在床上，閉著眼，呼吸悠長而平穩，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意識沒有睡，而是沉了識海深。
長生會覆滅的那一刻，他覺到印璽發生了某種變化。不是以往那種獲得國運反饋時的充實，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的震，像是一顆種子在泥土裡裂開，要長出新的東西。當時他下那衝，沒有當場檢視。戰場上不是分心的地方。回到歸墟谷之後，他忙著整理資料、去看封印、理那些瑣碎的事務，一首拖到現在才靜下心來。
意識沉識海。
他愣住了。
識海里的那枚印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雲。無數細碎的點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像一條被碎的銀河。那些點有金的，有銀的，有淡青的，有深紫的，織在一起，層層疊疊，無窮無盡。每一顆點都在微微，發出極輕極細的嗡鳴，像無數把琴在同時演奏同一首曲子。
陳青的意識站在那片星雲面前，久久沒有說話。他從傳承記憶裡見過印璽碎裂重組的畫面，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是這樣的。以前的印璽碎裂之後，碎片會重新聚合，變一枚新的印璽，只是比原來更小、更凝實。但這一次，碎片沒有聚合。它們散開了，變了一片星雲，盤旋著，旋轉著，沒有要聚合的意思。
陳青等了一會兒，又等了一會兒。星雲依舊盤旋，沒有變化。他有些拿不準了。是還沒聚合完，還是出了什麼差錯？
就在這時，星雲了。無數點同時加速旋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金、銀、青、紫織在一起，形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的中心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到陳青的意識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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