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林天會答應得這麼快，快到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他準備的那些話——國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你的罪孽需要償還——全都堵在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三天後。”
林天點點頭，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過頭:“那三個人——重傷的那三個，還活著嗎？”
男人看著他，點了點頭。林天沒有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走廊裡，燈依舊慘白。他走在前面，獄警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盪。他的背影很首，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另一座監獄裡，一個梳著馬尾的人坐在審訊室裡，面前同樣攤著一本證件。沈鳶，曾經是某軍區報的尉，因故意殺人罪被判死刑。殺的人是的上級，一個在任務中害死整個小隊卻逍遙法外的蛀蟲。等了一年，等到證據全部被銷燬，等到所有申訴都被駁回，等到那個人的慶功宴上，用一把餐刀，割開了他的嚨。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對面的男人說。
沈鳶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裡最後一片葉子。“我去。”說。
在更南邊的一座監獄裡，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坐在角落裡，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他周潛，曾是工程兵，破手。他的妻子被幾個人渣侮辱致死，兇手因證據不足只判了幾年。他等了三年，等到那些人一個個出獄，然後用自制炸藥，把他們連同他們喝酒的酒吧一起送上了天。他的手指在地上畫著複雜的電路圖，一遍又一遍，像在默寫經文。鐵門被推開，獄警的聲音響起:“周潛，有人見你。”他抬起頭，站起來，跟著走出去。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林天在那三天裡什麼也沒做，只是坐著，看著那麵灰白的牆，想一些很遠的事。他想起了部隊裡的訓練場，想起第一次實彈擊時手抖得握不住槍，想起退伍那天戰友們喝得爛醉，想起那個除夕夜，雪下得很大，他站在那棟樓的門口，手裡握著一把刀。他沒有後悔，從那天起就沒有後悔過。他只是覺得，欠下的，總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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