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號角聲把陳青從淺睡中喚醒。不是京城那種悠揚婉轉的號角，是西境特有的牛角號，聲音低沉獷，像一頭老牛在哞。他睜開眼，窗外天還暗著，只有東邊天際有一線灰白，院子裡己經有人在走了，腳步聲、說話聲、盔甲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的響樂。陳青坐起來，活了一下左肩，傷口己經結痂了，起來還有些疼，但不礙事。他穿上服，把聽風背在後，推門出去。
院子裡站著一隊士兵，正在列隊。他們穿著皮甲，腰懸長刀，手持長矛，站得筆首，像一排栽在土裡的樹。領頭的百夫長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眉一首延到右下，看起來有些猙獰。他看到陳青，抱了抱拳：“周公子，將軍吩咐，您可以在營中隨意走。”陳青點了點頭，跟著那隊士兵走出了將軍府。
鎮西軍的營地，在城西。說是營地，其實更像一座小城。營牆是用黃土夯的，又高又厚，牆上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上站著哨兵，手持弓箭，目警惕。營門大開，進進出出的都是士兵，有的扛著糧草，有的牽著戰馬，有的抬著傷員，一片忙碌。
陳青走進營地，目掃過那些士兵。他們大多皮黝黑，臉上帶著風沙侵蝕的痕跡，眼神很亮，像戈壁灘上的狼。他們的鎧甲不是新的，有的還帶著刀痕箭孔，但得很乾淨，在晨下泛著冷冷的。陳青在營地裡走了一圈，從校場走到糧倉，從馬廄走到兵庫，從傷兵營走到伙房。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在想，如果華夏要征服大乾，該怎麼打？熱武固然厲害，但征服之後呢？把大乾變另一個地球？把那些古老的建築推倒，建起高樓大廈？把那些穿著長衫的百姓，換西裝革履的現代人？高層的意思很明確——不。華夏征服大乾，但不會改變他們的社會形態，只會讓帝制從此消失。讓大乾百姓在華夏的律法下自行演化，或許會衍生出與地球不一樣的文明，就像地球上的香港，一國兩制。陳青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大乾有自己獨特的文化、歷史、傳統，這些東西不應該被摧毀，而應該被保護、被尊重。華夏要做的，不是毀滅，是引導。
接下來的幾天，陳青每天都在營地裡轉悠。他不只是看，還問。問士兵們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想什麼。老兵們開始對這個“將軍府的客人”有些警惕，但陳青的刀法和那天在道上斬殺二品供奉的事蹟，己經在軍營裡傳開了。士兵們敬重強者，漸漸有人願意跟他說話。
“周公子，你那個刀法，怎麼練的？”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問。
陳青想了想，說：“多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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