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營地裡就忙碌起來。炊事兵生火做飯，馬伕餵馬添料，傷兵在醫療帳裡換藥，俘虜被押在營地一角，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像一群驚的鵪鶉。葉昭一夜沒睡，坐在帥帳裡，面前攤著那份從俘虜口中審出的口供，眉頭擰了川字。紙上的字跡潦草，是書記連夜記錄的，墨跡還沒幹，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但容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心上。
陳青走進帥帳的時候，葉昭正盯著那張紙出神。的臉不太好，眼袋很重，發乾，但眼神很亮，像兩團燒得正旺的火。他走到對面坐下，沒有開口。
“審出來了。”葉昭把口供推到他面前。陳青拿起，逐字逐句地看著。紙上的資訊不多，但每一條都沉甸甸的。這些俘虜是玄天宗派來的探子，任務是清鎮西軍的兵力、部署、行軍路線。領頭的那個是玄天宗的外門弟子，立功心切，想趁夜進營地抓幾個舌頭回去邀功，沒想到踩到了詭雷，功沒立，自己倒了舌頭。
“玄天宗知道我們會來。”葉昭的聲音很平，但陳青聽出了那平靜下面的寒意，“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大軍，等著我們。”站起，走到牆上那幅地圖前，手指從西境劃到西南，在那片標註著玄天宗勢力範圍的區域停了很久，“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有他們的軍隊。不是臨時拼湊的，是早就部署好的。”
陳青放下口供，看著，“朝中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葉昭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從朝廷決定調鎮西軍平叛，到聖旨傳到西境，再到他們出發，前後不過幾天。玄天宗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集結大軍，做好部署，說明他們早就知道鎮西軍要來。而知道這個訊息的，除了朝中那幾個核心人，沒有別人。誰洩的？是有人故意放風，想借玄天宗的手消耗鎮西軍？還是有人和玄天宗勾結，裡應外合？葉昭不知道，但知道，這一仗，比預想的更難。
“周青，”轉過，看著陳青，“你說，我父親知道嗎？”
陳青看著，“知道什麼？”
“知道朝中有人想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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