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繃的神經，在這詰問裡愈發接近斷裂的邊緣，連指尖都開始不控制地發抖。
“更何況，”軒轅斬仙的目緩緩掃過這間富麗堂皇的書房——龍椅上的鎏金紋路在燭火下閃著冷，卻照不進半分暖意；牆上懸掛的名家字畫看似雅緻，卻著權力的冰冷——“若陛下真如表面這般看重與我母親的‘誼’，珍視我這流淌著皇家脈的‘孩兒’，這十餘年來，我流落在外，盡顛沛流離之苦：到啃樹皮，被惡霸追著打，在死人堆裡爬過，在妖口中逃生，為何從不聞陛下有一一毫的尋訪之意，更無半分照拂之舉？直至今日，才因我‘恰好’突破瓶頸，有了些微末實力，‘恰好’能在宗門與朝堂間立足，‘恰好’可能對朝局有些用，才驟然想起這份被忘多年的‘父子深’？”
每一個“恰好”，都像是一把冰冷鋒利的刻刀，準地剝開那層裹在權力之外的虛偽溫。
書房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連燭火的跳都變得緩慢而沉重。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難堪與冰冷，得人幾乎要不過氣。
武天霸被這一連串冷靜至極、句句誅心的詰問得啞口無言。
口像被巨石堵住，悶得發慌，一口腥甜順著嚨往上湧——那是急火攻心嘔出的氣。
他死死咬牙，是把那口嚥了回去，可角還是溢位了一暗紅，在蒼白的上格外刺眼，像一朵開在死亡邊緣的花。
他此刻才猛然驚覺，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他完全低估了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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