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地窩子裡的空氣混濁且寒冷。煤油燈的燈芯結了一層黑的殼，火苗只有豆粒大小，昏黃的暈在土牆上搖晃。
葉舟盤坐在炕頭，手裡捧著那本深藍的皮筆記本。他藉著微弱的，默讀著上面標註的幾個辭彙。那是昨天從阿里木那裡聽來的，他用漢字注了音，旁邊還畫了簡單的符號幫助記憶。
聲音悶悶地從隔壁傳來陳志強的聲音，“學那鳥語有什麼用？咱們是知青，早晚要回城的。難不你還真打算在這戈壁灘上當一輩子放羊娃？”
葉舟沒抬頭，手中的鋼筆在紙上輕輕劃過，加重了“吉格爾”這三個字的筆畫。
“多學點東西，沒壞。”葉舟語氣平淡的說，合上筆記本，塞進的上口袋裡。
他起整理床鋪，把被子疊豆腐塊，作利落。
葉舟推開地窩子的木門，外面的寒風夾雜著沙礫撲面而來。他了領口，朝著連隊的水房走去。
水房旁邊是幾棵高大的白楊樹，樹葉已經掉了，禿禿的枝椏直刺天空。古麗米熱正蹲在水龍頭前洗服。穿著一件紅的厚，袖子挽得高高的，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在冰冷的自來水中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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