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廣州，是在溼漉漉的晨霧中醒來的。
張偉早早起床，在招待所食堂吃了碗地道的及第粥——粥熬得綿，裡面藏著豬肝、腸和丸，撒上蔥花和胡椒，暖胃又提神。
吃完早飯，他獨自走上街頭。
六十年代的廣州城，呈現出與北京截然不同的風貌。街道不寬，但兩旁多是三西層高的騎樓，斑駁的外牆上爬著青苔和藤蔓。樓下是各式店鋪：公私合營的茶樓、布莊、藥材鋪、國營百貨公司的門市部。早茶時分，茶樓裡飄出點心蒸籠的香氣和嗡嗡的談笑聲。
行人大多穿著單薄的衫，也比北方富些。人們偶爾還有穿著改良的旗袍，男人們多是短袖襯衫和黑灰藍的子。腳踏車鈴聲、粵語的吆喝聲、木屐敲擊青石板的脆響，織嶺南市井特有的韻律。
張偉沿著中山路慢慢走，不時走進路邊的國營商店看看。商品確實比北方富：貨架上不僅有常規的日用品，還能看到魷魚乾、蝦米、臘腸等特產，甚至有一些進口的罐頭和餅乾——雖然需要外匯券或者特殊的供應票。
但這些對現在的他來說，己經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下午，他在珠江邊坐了會兒。江水渾濁，但航運繁忙，小貨、駁船、舢板來來往往。對岸還能看到一些工廠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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