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那陣子忙完了。城裡紅紅綠綠的東西都撤下去，北京又回到平常的樣子。張偉也總算能口氣。一個月裡，他不是在排練廳就是在去排練廳的路上，耳朵邊上全是合唱、樂、人說話的聲音。現在都停了。他把自己關辦公室睡了一下午，才覺著上那乏勁兒散了些。
但他閒不住。熱鬧看完了，他想看看底下平常的日子什麼樣。跟李向說了一聲，又揹著那個舊挎包騎車下去了。這回不去分局，去公社的派出所，偏點兒，苦點兒的。
他不想當什麼領導，就想聽人說話。給值班的沏茶，跟片警走街串戶，晚上坐戶籍室裡聽勤唸叨家長裡短。就這麼聽了一堆事，都不是什麼好事。
西郊紅旗派出所，所長頭髮白了，手指頭燻得焦黃。說起去年冬天追牛的那夥人，說到一半停了，看著窗外頭愣神。“小陳那孩子，太沖了。冬天，河結著冰，那賊人慌得跳河，他也跟著跳。牛是追回來了，人……河裡撞了暗樁，撈上來就不行了。二十二，件都沒談過。”說完狠一口煙，煙擋著眼。
東城煤渣衚衕，副所長指牆上地圖一個點。“這兒原來有個老鄧，幹戶籍的。看著文弱。前年敵特想在糧庫放火，他夜裡巡查撞上了，抱住那人的不放，喊醒了半個衚衕。自己肚子捱了三刀，都快流乾了，糧庫保住了。老婆孩子現在還住衚衕裡，所裡儘量照應。”
南苑派出所，指導員翻出一箇舊本子，指一行發褐的印子。“這不是墨水，是。去年夏天抓流竄犯，老劉，我們原來的刑警組長，被藏在門後的人一鐵砸在後腦。倒下去的時候還攥著這本子，想記點啥。醫生說顱出，太快了。”
這些人說這些事，口氣都淡。不是不當事，是這種事在他們那兒好像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張偉聽著，心裡堵得慌。他想，以後的人，警察犧牲是大事，新聞會報，追悼會開，榮譽給足。這會兒呢？人沒了，好像就那麼沒了。
晚上回東民巷那小院，沒開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那些臉在他腦子裡轉，年輕的不年輕的，死法都不一樣，但都跟沒多大事兒似的。他之前寫的東西，不管是誇刑警聰明，還是說文職辛苦，都是講活著的人怎麼幹。這回不一樣了。有些人是用死來差的。沒留下什麼話，甚至沒看見自己守的那個結果，就那麼沒了。
。重多候時的死，樣麼什候時著活人些這寫。寫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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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魂個有得還，有，頭骨有得。煽能不也，兒事列能不道知他。筆落沒天半，紙開鋪下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