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把風啊。”石小堅理直氣壯，“你一個人進祠堂，外面沒人風，萬一有人來了誰給你報信？”
朱大腸張了張想反駁，但發現說得好像確實有道理。他又張了張想說你爹要是知道了非把我的紙紮鋪子拆了不可，但石小堅已經轉往灶房跑了，兩條小短倒騰得飛快，片刻工夫就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玉紙跑了出來。
“那你幫我把風，別的事不許幹。”朱大腸最後還是妥協了。他蹲下來幫石小堅把紙套上，紙的袖子比胳膊長了一截，他幫把袖口往上捲了兩道，又拿起料盒在臉上比劃了一下，猶豫了半晌塗白了臉又只在鼻尖上點了一點硃砂。“行吧，看著還像那麼回事。”
石小堅把金紙人從石凳上拿起來，塞進紙裡面放好。紙人的竹篾骨架硌在的肋骨上，有一點涼，又有一點踏實。拍了拍口，確認紙人不會掉出來，然後仰頭對朱大腸說：“走吧，朱大哥。”
馬家鎮的夜比想象中更暗，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只下來一小片薄薄的銀，剛好夠照出青石板路的廓。祠堂門口的兩盞白燈籠還亮著，暈被夜風颳得一晃一晃的，把石獅子的影子晃得像是活的。正門虛掩著，門裡出一線昏黃的燈。
朱大腸沒走正門。他帶著石小堅繞到祠堂側面的小巷子裡，那裡有一扇偏門，門閂早就鏽壞了，輕輕一推就能開。偏門進去是祠堂的偏殿，繞過偏殿就是正殿靈堂。朱大腸在這個鎮上長大，小時候跟馬麟祥一起在祠堂裡躲貓貓，哪扇門好推哪扇門不好推他比誰都清楚。
他把偏門推開一條，側了進去。石小堅跟在他後面，紙的下襬拖在地上，在青磚上發出輕微的聲。把手進紙裡了法杖的杖柄，杖柄溫溫的，符紋沒有亮，說明祠堂裡暫時沒有邪祟。
然後朱大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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