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深沉得化不開。
京城繁華的燈火在後漸漸遠去，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響也終於停歇。林凡翻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門房，並沒有多言，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這座新賜的侯府，庭院深深，重簷疊閣，著一子剛剛修繕好的嶄新氣息，卻也因為這份嶄新而顯得格外清冷空曠。這裡沒有靖夜司那終年不散的陳腐氣，也沒有北疆風雪中那刺骨的凜冽，只有一種讓人心生疏離的寂靜。
林凡沒有回臥房，而是徑直走向了後院的一石亭。
亭中石桌冰涼，他解下腰間那柄飲飽了鮮的橫刀，隨手擱在一旁，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後，他緩緩坐下，整個人像是被去了脊骨般，微微後仰，靠在冰冷的石椅背上。直到此刻，繃了一整天的神經才稍稍得以息。
今夜月極好，清輝如水，傾瀉而下，將這庭院中的枯枝敗葉都鍍上了一層銀霜。
林凡從懷中出一，那是枚沉甸甸的銅印——靖夜司統領的印信。
指腹糙的繭子在銅印凹凸不平的紋路上緩緩挲，著那金屬特有的涼意沁掌心。這枚小小的銅印，在京城人眼中是權力的象徵，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兇符，但在林凡手中，它卻更像是一塊燙手的烙鐵。為了握住它，他在泥潭裡打了滾，在刀尖上過，送進了無數條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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