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經過降噪理。卻依舊清晰可辨的聲音,過法庭的音響系統,傳遍了每個角落——那正是馬文遠平日裡慢條斯理的語調。「……孫師傅,你聽我說,從現在起,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說。」「不管見到誰,是警察還是檢察,你就保持一個表——木訥,聽懂了嗎?就像現在這樣,很好,保持住。」「到了法庭上,更是如此。不承認,也不否認,就說自己老了,記不清事,耳朵背。腦子也糊塗了。」「你記住,你是個好人,是被冤枉的害者。你是下沙村最人敬重的長輩,這一點,沒人會懷疑。」
音訊裡,馬文遠的聲音循循善,滿是極迷的說服力。「那個陳浩的,就是個賭鬼。人渣,他失蹤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報應。而你,是人人稱讚的老好人。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斷強化這一點。」「至於那個陸遠的律師,他才是真正的惡人。他為了錢。為了名,不惜陷害你這樣一位無辜的老人。你要表現出對他的恐懼,對他的不信任。」「哭,會嗎?到時候我會給你訊號,你就哭,哭得越傷心越好,就說自己一輩子沒做過壞事,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要遭這種冤枉……」「記住我的話,你的劇本,就是一個被黑心律師和死者家屬聯手陷害的悲老人。只要演好,我保證你沒事……」
錄音戛然而止。整個法庭陷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荒謬。旁聽席上,記者們忘了按快門,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公訴席上,秦知語那張冰山般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死死盯著馬文遠,眼神里翻湧著鄙夷與怒火。夏晚晴和顧影張大了,們猜到陸遠會有後手,卻從沒想過,這後手竟是直接掀掉了對方律師的底!
而風暴中心的馬文遠,臉上早已沒了半分,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臉上的不控制地搐,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搖搖墜,彷彿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他心編織的一切。引以為傲的輿論戰。那場聲並茂的「民意」表演,在這一刻,全都變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被告席上,始終像行走般的孫德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出一無法掩飾的慌,眼神躲閃,不敢再看任何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線上直播間徹底沸騰。【臥槽!!!!!!!!】【我他媽……我剛才還在同這個老東西?我就是個純純的大冤種!】【影帝啊!這演技,奧斯卡都得給他頒個小金人!這哪裡是律師?分明是導演!】【教唆作偽證!妨礙司法公正!這律師也是個罪犯!一起送進去!!!】【陸神對不起!我給你磕一個!咚咚咚!】【羅大翔教授太牛了!《聖徒與屠夫》,原來早就說了一切!是我有眼無珠!】【這反轉……我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飛了!太絕了!】
輿論,在這一刻以崩塌式的姿態,完了驚天逆轉。之前還為孫德發請願。痛罵陸遠的網民,此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彷彿被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狠狠了無數耳。他們將所有的辱與憤怒,全都轉化對馬文遠和孫德發的滔天怒火。
法庭上,陸遠緩緩轉過,平靜的目落在臉煞白的馬文遠上,用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說道:「馬律師,你心編寫的《悲老人蒙冤記》,臺詞很彩,表演也很到位。」「可惜……」陸遠的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導演,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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