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帳不結，人走不出霧。
院門那圈紅線亮得刺眼，像有人把火從地底拽出來，沿著門檻了一圈。怨靈撞在紅線上，發出「滋——」的一聲，像溼布被烙鐵按住，焦臭味混著霧裡的黴氣撲進嚨。
陳霄站在門口，肩背繃得很直，掌心硃砂還熱。他沒回頭，只低聲說：「抱帳本。別讓它離你。」
我把油漬帳本在懷裡，紙頁邊緣蹭得口生疼。外頭那一張張死臉著霧，鼻尖幾乎要進門，眼裡卻空得像被掏過。鈴聲在它們背後晃，輕一下重一下，像在給我們點名。
「它們遲早會找。」我啞著嗓子說。
「所以不等。」陳霄忽然反手一拽，把我從裡屋拖出來，「走，突出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抬腳踹翻門後那張破桌。桌一斷，木刺飛濺，正好住門檻紅線的一角。紅線被得一暗，像火被悶住，外頭怨靈同時尖，趁那一瞬的「暗」往裡。
陳霄卻借的就是這一下。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張符，往門外斜斜一拋，符紙落地，像兩片薄雪，卻在沾霧的一刻出一團白，把進來的死臉得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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