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汐抬起頭，順著香氣過去——橋頭那邊，柳樹下，有一個小小的攤位，一個老頭正在從爐子裡往外拿餅，熱氣騰騰的，白煙在月下像一團一團的雲。有人正圍著攤位等著買，一張張臉被爐火映得紅紅的，都在笑。
“你坐在這裡等我，”季靈汐鬆開齊懷瑾的手，站起來，整了整被河風吹的頭髮，“我去買幾個回來。”
齊懷瑾看著，點了點頭。“去吧，”他說，“我在這等你。”
季靈汐轉，朝橋頭那個賣鮮餅的攤位走去。腳步先是快的，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繡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嗒嗒嗒，像是一串被風吹散的珠子。走了幾步，忽然慢了下來。
跑什麼？在心裡問自己。為什麼要跑？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好像跑得慢了，就會被什麼看不見的、說不清的、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東西從後撲上來，一口咬住的後頸。可後什麼也沒有。只有月，只有河面上漂著的花燈，只有橋那頭坐在石墩上、蓋著薄毯、等著的——他。
忽然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太完了。
月亮是圓的，河水是靜的，花燈是親手放的，每一盞都帶著的祈禱和祝願。他坐在那裡，坐在石墩上，上披著出門前親手繫好的披風，月把他照得像一幅畫，畫裡的人是這輩子最的人。
沒有嫌棄那盞舊了的、褪了的、折了翅膀的鴛鴦燈，反而哭了，哭得稀里嘩啦的，撲進他懷裡，把眼淚蹭了他一領口。他也沒有嫌棄哭，只是出手，拍著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時候一樣。這一切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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