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沒好，謝珩就歸隊了。這話說出來，營地裡沒人信。左肩往下靠近鎖骨的位置了十幾針，啞叔的，用一在火上燒過的彎針和從輜重車上翻出來的麻線，得歪歪扭扭，像條蜈蚣趴在皮上。
腰側那刀也不淺，走路時牽傷口，每一步都能覺到痂皮被扯著，中帶疼。右臂的傷算最輕的，但也裹了厚厚一層繃帶，抬起來費勁。
就這副子骨，在鋪蓋上躺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就起來了。
啞叔蹲在帳門口喝稀粥，看掀簾子出來，粥碗差點沒端穩。“你起來做什麼？”他拿袖子蹭了蹭，眼睛瞪得老大。
“傷不礙事。”謝珩說。聲音還是那樣，低低沉沉的，聽不出什麼緒，“雜役的人手不夠，我搭把手。”
啞叔盯著看了好幾息，想從那張臉上找出點什麼來。找不出來。這人的臉就像塊木頭牌子，上面什麼也沒寫。
“你傻啊。”啞叔最後給了這麼一句，低下頭繼續喝粥。喝了兩口又抬頭補了一句，“周管事說了讓你歇著。”
謝珩沒吭聲，走到營地邊上堆放糧草的地方，彎腰去搬一袋乾糧。彎腰的作牽扯了腰側的傷口，作頓了半拍，又若無其事地把糧袋扛上沒傷的那邊肩膀，往炊事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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