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裡站了片刻，猶豫要不要下樓。謝家的走廊很長，從東頭到西頭要走二十幾步，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每一幅都配了燈，燈調得恰到好。他不知道謝家的早餐是幾點，有沒有固定的位置，有什麼他不該的規矩。
他沿著走廊走到三樓最邊上的房間門口。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窄窄的，裡面出燈和翻書頁的輕微聲響。他抬手敲了敲門框。
“進來。”聲音很穩，沒有被打擾的不耐煩。
顧懷瑾推開門。房間比他想象的要空曠得多。書架上的書排列得整整齊齊，明顯是讀完之後隨手放回去。恰好碼一條直線的那種整齊。書桌上的檯燈是最便宜那款的，燈罩邊緣被燈泡烤得微微發黃。檯燈旁邊放著一杯白開水，水面平靜得像一塊玻璃，大概已經涼了很久了。
櫃半開著，裡面掛著幾件洗過很多次的T恤和衛，都是深灰。藏藍和黑。地上擱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子朝外，把手朝上，隨時可以拎走。這不像一個住了十幾年的臥室，更像一間隨時可以退房的酒店客房。
謝珩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宏觀經濟學。穿著一件洗得領口微松的白長袖T恤，袖子捲到小臂，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坐姿端正但肩膀是放鬆的，抬起頭看了顧懷瑾一眼，放下筆，把椅子轉過來面對他。
“昨晚沒睡好？”問。
“床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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