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齊懷遠正往郵筒的方向走。他的背影在窄巷子裡被拉得很長。藍布長衫在風裡微微擺，下襬偶爾掀起來，出裡面的黑布鞋和白線。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出去的長度都一樣。像一個量過這條路的人。
鄭耀先沒有跟上去。他閃進了神龕。後背著冰涼的牆壁，側過頭，從神龕的邊緣看著巷子。
齊懷遠走到郵筒前，停下來。他左右看了一眼。鄭耀先把自己完全排神龕的影裡，屏住呼吸。齊懷遠的目從神龕上掃過，沒有停留。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白的，標準尺寸。信封上沒有寫任何字。他把信封拿在手裡，最後看了一眼四周。然後投進郵筒。信封落進去，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投完信，他沒有馬上走。他站在郵筒前，手了投信口——跟上次一模一樣的作。手指沿著那道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信確實掉進去了。然後轉往回走。
鄭耀先看著他走回後門，推門進去，門關上。吱呀一聲，然後是一片寂靜。
巷子裡只剩下鄭耀先一個人。
他沒有。後背著神龕的牆壁，能覺到磚裡滲出來的涼意。腳下的石板冰涼，涼意從鞋底上來。他在默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很穩，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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