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陳嶼，去年剛畢業，話不多，圖紙畫得一般，但每次被指出錯誤都會認真聽完，然後說“我改”。周敘白跟林清婉提起他的時候，語氣跟說圖紙一樣平淡，但林清婉聽出來他在意這個年輕人。
“你以前不是不帶實習生嗎？”“他不一樣。”“哪裡不一樣？”周敘白想了想，“他肯聽，肯改，不推卸責任。畫得不好可以學，態度不對就沒救了。”
林清婉想起一件事。剛當老師的時候，帶的老教師也說過類似的話——“教不會的比不學的容易多了。”把這話說給周敘白聽，他點了點頭。
週末，陳嶼來家裡送修改好的圖紙。周敘白在書房跟他談了快一個小時，林清婉切了盤水果端進去。陳嶼站起來有點侷促地了聲嫂子，笑了笑把水果放下出去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周敘白正指著圖紙上的某個節點說著什麼，陳嶼彎著腰湊近了看，表認真，像當年那個在咖啡館裡盯著圖紙的年輕人。
忽然覺得周敘白可能不是需要助手，是需要一個可以教的人。他畫了這麼多年圖，積累了那麼多東西，那些東西不能只爛在肚子裡。
周敘白送走陳嶼後，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慢慢趴在桂花樹下，裡叼著半樹枝。它最近迷上了樹枝，大的小的的細的，每天換一。
“這孩子怎麼樣？”林清婉遞給他一杯茶。“還行。”“圖紙畫得好嗎？”“一般。”“那你還留他？”“肯學比畫得好重要。”
傍晚，與安從兒園回來，周敘白在做飯，跑進廚房拉著他的圍。“爸爸，今天老師讓我們畫‘長大後想做什麼’，我畫了圖紙。”“畫什麼圖紙？”“房子的。跟爸爸一樣的。”周敘白蹲下來，“你想當建築師？”“嗯。”想了想，“但我要畫大窗戶的房子，比爸爸的還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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