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那個舊改專案終於過了驗收。周敘白從工地回來，進門換鞋的時候，林清婉注意到他把鞋放得比平時整齊，兩隻併攏，鞋尖朝外。這是他的老習慣，心特別好的時候，連鞋子都會整理得一不苟。
“過了？”問。
“過了。”他把外套掛在玄關，“甲方說下次專案還找我們。”
“下次？罵人的時候不是說換人嗎？”
“罵完了氣消了，看了改完的圖，說還行。”
周敘白很說“還行”以外的褒義詞。他說“還行”，就是真的好了。
晚飯他多做了一個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與安從兒園回來，看見桌上多了菜，問今天誰過生日。周敘白說沒人過生日，又問那為什麼做這麼多菜。慢慢從餐桌下面探出頭，鼻子著。與安彎腰了它的頭，“今天爸爸開心。”
陳嶼晚上發了條訊息過來，很長。林清婉不是故意看的，周敘白在廚房洗碗，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亮起來就瞥見了——“周工，今天驗收的時候甲方說圖紙畫得細。我沒說是你幫我改的，但我想謝謝你。來公司這麼久，你教我最多。不是畫圖的技，是怎麼當一個工程師。你說圖紙不是畫出來的，是想出來的。你說量一遍就夠了。你說錯誤不可怕，不改才可怕。這些話我都記著。以後我也會教給別人。”周敘白洗完碗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放回口袋，去客廳陪與安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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